裴元若看著出現在她嘴角旁那抹刺眼的紅，“你唇邊是什麼？”
沈清桐垂眸，內心悲悸，用手帕緩緩拭去唇邊的血跡，“沒什麼，隻是胭脂。”
見沈清桐一副不欲多言的樣子，裴元若也失去了耐心，冷聲道。
“納妾的事，你自己再多想想吧。”
當晚，謝夢瑜就住進了西廂房。
之後的日子，沈清桐鮮少看見謝夢瑜，裴元若沒再提過納妾的事情，似乎他們真的回到了從前毫無嫌隙的那段時間。
沈清桐定定看著睡在身側的男人，或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以往隻要她一看就能對視上的雙眼，如今卻總是停留在謝夢瑜身上。
晚膳時分，謝夢瑜因為感染風寒沒有出現。
三人之間氛圍凝滯，沈清桐心裡隱隱不安。
銀筷碰到碗沿聲音刺耳，裴母突然開口，“桐桐，你也考慮夠久了吧。自從兩年前你流產之後，到現在都沒有……”
裴元若皺眉，冷聲打斷，“母親，說好不會再提起這件事的。”
沈清桐指甲深陷掌心，身形一顫。
兩年前他帶她去西郊騎馬，她從馬上摔了下來，雖然人沒事，但肚子裡那不知何時懷上的孩子卻離開了她……
裴母冷笑，“連自己懷了元若的孩子都不知道，如此粗心大意，還去騎馬，害我們裴家失去了第一個孩子！”
猛地起身，指著沈清桐厲聲道，“就連納妾都百般阻撓，我們裴家怎麼就攤上了你這個毒婦。”
沈清桐心如刀割，失去孩子一事，所有人都很痛苦，但有誰能有做母親的她痛苦呢？
她甚至都不知道這個生命是什麼時候降臨的，就徹底失去了他。
裴母那段時間也沒少埋怨她，而她整日鬱鬱寡歡，還是裴元若日夜陪伴和護著她，她才從喪子之痛和無儘的自責之中活過來。
想著，沈清桐下意識望向了身側的裴元若。
裴元若卻隻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她也不是故意的。”
沈清桐心臟猛地一沉，血液從背脊涼到四肢。
什麼意思？什麼叫做她也不是故意的，難道他覺得這些事她做錯了嗎？
沒了胃口，沈清桐呆呆地用銀筷戳弄著碗裡的飯菜。
等到用膳完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房。
裴元若看著沈清桐渾渾噩噩的樣子，以為她隻是又想起了從前那些不好的事情。
“母親說話向來如此，但她本意也是好的。”
聽裴元若對裴母的維護之意，沈清桐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猜疑，聲音不自覺地提高。
“夠了，到底是她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裴元若皺了皺眉，不解地看向突然發作的沈清桐。
沈清桐卻露出了一個笑容，隻是這個笑實在沒有幾分笑意。
“你母親說的這些事，不正合你心意嗎？”
裴元若緊抿薄唇，眼神冰冷。
“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是這樣想我的。”
“我會和母親說，讓她以後不在你麵前提這事。”
頓了頓，“這件事情不隻是你一個人痛苦。”
沈清桐心臟一滯，咬住下唇，拚命想要忍住，可委屈一個勁地湧上來。
她當然知道這事不隻她一人痛苦，可這事就是她的錯了嗎？
當初分明是他要拉著自己去騎馬，不然的話她怎麼會墜馬失去孩子。
突然門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下人慌聲稟報。
“侯爺，謝小姐病情加重了，高熱不退，一直在喊心口痛。”
裴元若聞言臉色一變，急忙推門而出。
看著他慌張離去的身影，沈清桐再也忍不住喉間的腥甜，眼前一黑，踉蹌著向前栽去。
門外守夜的春香滿眼心疼地急忙將跌坐在地上的沈清桐扶起，“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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