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28 27 咖啡
微燙的浴水，洗去一周的疲乏、煩躁，亂七八糟地流進下水道。
盛茉兒吹乾頭發，回到房間，樓思青已經離開，留下一扇半敞的門。她徑直倒向床鋪，沉沉地睡去。
鬨鐘定在四十五分鐘以後，準時響起。
像一根到時啟動的彈簧，盛茉兒乾脆地直起身，撩開被子，下床。
合同已經發來，馮時序特意修改過的版本。他囑托了幾句，以防被鑽漏洞，白色的氣泡占據整麵屏幕，不像以前的作風，一定等到她的答複，才繼續講下去。
回複一句收到，檢查一遍合同，沒有問題，才轉發給陸琛。
一直都是一部手機，記錄也在。
上一次的對話，停在四年前，乘上飛機，離開蘇城的前幾分鐘。空姐在檢查乘客的安全帶，盛茉兒正在答複饒瑩的叮囑。
——“陸琛 拍了拍 你”
——不好意思，手滑。
兩條消息一前一後，她沒有回複，調成了飛行模式。
合同轉發，對麵沒有立刻答複。盛茉兒放下手機，去廚房泡了一杯咖啡。再回來，屏幕上顯示一條新消息。
——我打印好了，下來找你。
讀完這句消息，門口適時傳來鈴聲，柳思青的腳步聲率先響起。
下一刻，她吃驚的聲音響徹屋內：“嗯——？”
“巧啊，”陸琛懶散的音線跟在後麵，指了指走出臥室的盛茉兒，“我找她。”
在柳思青驚異的目光中，盛茉兒走到門前，沒有特別的表情。
舉起圓珠筆，看向他手中的白紙，公事公辦：“就在這裡簽吧。”
“我還有其他事要跟你說。”捏住合同的左手，始終垂著，沒有要抬起來的意向。他倚在牆邊，笑著問，“畫展的事，有一些進展，要不要聽？”
起先沒有反應過來，“畫展？”很快，她意識到，眼睛略微睜圓。
“你忘了？”他故作輕鬆地吐了一口氣，慢悠悠地哼：“那就忘了，省得我後麵還要再打電話……”
“沒有。”她答得很快，嘴唇抿了抿，放緩語速，“他們同意了？”
陸琛從左邊倚到右邊，“明後兩天，這一期展要撤。到下一期展品運送過來，有三天的空檔期，可以租給你。當然，價格不低。”
“這麼急……”
盯著她的眼睛，他說：“我會幫你。”
奇怪的自信，從他的眼睛裡散發。似乎，極其篤定她可以成功——即便她自己的心中還尚且滿是不確定的猶豫。
“宣傳海報、周邊，展覽主題，還需要什麼？”
很快，陸琛進入角色，扮演一位勤懇的助手，自如地走進租住的房屋，開始與盛茉兒商議。
快速地敲定主題，她負責規劃布局、挑選畫集，陸琛搬來電腦，坐在地上，替她製作海報。
他不是設計專業，盛茉兒並沒有抱以多大期待，已經把重做的時間安排上。抽空喝水的時間，無意地瞄了一眼，意外地停下動作，俯身，湊近一些。
覺察到地麵上的人影，逐漸靠近。陸琛提起眉梢，揚一揚，“是不是還不錯？”
盛茉兒的身體立刻直起，拉開椅子，坐回電腦桌前。
違心的話說得稍顯別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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