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已經完全變得漆黑的夜晚突然刮起了冷風，把時一淇刮得頭腦清醒。他叫住前麵正跟朋友聊天的魏洲，“老魏，你把這個帶回去給他們吃吧。”
“怎麼著？你師兄不要？”
時一淇點了點頭，“他說晚上吃多了，可能吃不下了。”
魏洲接過袋子，“行，那我帶回宿舍了啊。”
“嗯，我去實驗室了。”
兩手空空的時一淇將手往袖子裡縮了縮，然後連同袖子一起塞進了衣服口袋裡。他也沒做晚上會出門的打算，下課後和魏洲在教室裡待了一會便直接到餐廳了，僅僅穿了一件略顯單薄的大衣。口袋裡的手指逐漸變得冰涼，時一淇下意識地在口袋裡摩挲著，冷著臉往實驗室的方向走。
討好。
這兩個字懸在時一淇眼前，讓他不停回想，一陣尷尬。
宿舍裡有人出去玩，尤其是去平常不怎麼去的商圈時都會問一嘴其他舍友需不需要帶奶茶或買點校外的水果零食之類的。
兩周前，時一淇在校外吃飯，吃到一半林峻叫他晚點到實驗室一趟。正巧飯店旁邊有一家非常有名的鹵鴨貨，總是排著長隊，同行吃飯的朋友要停下買，時一淇便問林峻想不想吃，自己可以幫他帶。
林峻積極回複，“提前謝謝小時老板。”
時一淇的本意是請林峻吃，但帶回實驗室給林峻後，林峻直接問了價錢，時一淇也沒扭捏，收了轉賬。
他以為這種普通的社交模式再正常不過。
時一淇嘗試著將自己放置到程玦的角度裡，試想一個師弟剛剛認識就犯了自己反感的原則性錯誤，在問題還沒解決的情形下又緊接著買東西送自己，自己會怎麼想？
時一淇腦海中浮現了縮小版的程玦，麵無表情地張開薄唇：“時一淇，不要妄想用小恩小惠賄賂老師。”
然後，他身前突然堆了成山般的CAJ文件，“這是給你加的作業，把這些文獻每篇精讀兩遍。”
這種命令般的語氣讓時一淇瞬間清醒，他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辦公室門口。
做好心理建設後，時一淇推開了辦公室的門，與預想中的場景不同，程玦並不在辦公室。時一淇說不出自己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失落，但絕對稱不上明朗的心情籠罩著他。
他走到程玦的桌前，一眼就看到了桌麵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開題報告。程玦打印了兩份，為了避免出現折痕和磨損，將它們裝進了一個嶄新的透明文件夾。時一淇拿出來檢查了一下，其中一份的封麵被順利簽上了霍老師的名字。
確認無誤後，時一淇揭下文件夾上貼的便利貼，程玦稍顯潦草卻依舊大氣磅礴的字跡映入，“拿走後告訴我”。
時一淇將文件夾連同便利貼仔細地裝進了包裡，他拿出手機準備給程玦發消息。剛點開微信，時一淇猶豫了一下又關了手機，他把包輕輕放到程玦的桌邊，走向辦公室一位正在工作的博士師姐，“師姐，我想問一下，程師兄不在嗎？”
“程玦？”
時一淇連忙點頭。
“他不在嗎？”師姐回頭朝程玦的位置看了一眼，跟時一淇說，“應該在隔壁實驗室。”
時一淇換好實驗服後走到了隔壁，果然看到了正站在實驗台前進行稱量操作的程玦。程玦高且挺拔，如竹似鬆，肩膀很寬，能把沒什麼特殊剪裁的實驗服都穿得有型。
時一淇自私地多欣賞了一小會程玦的背影，走到程玦的旁邊，在程玦垂下目光側頭看過來的時候，趁機問道，“師兄，有什麼需要幫忙嗎？”
程玦說：“你等我一下。”
時一淇聽話地在原地看程玦操作，看到一半，才想起來問程玦，“師兄，這是什麼溶液？”
已經進行到最後步驟的程玦解釋，“明天實驗要用的。”
他將配置好的溶液放入冰櫃，用眼神叫時一淇，“過來。”
等時一淇走到身邊，程玦從儲物櫃裡拿出兩批提前泡著的導電玻璃片，問時一淇：“報告看到了？”
“看到了，”時一淇點頭，“謝謝師兄。”
程玦將其中一個裝著玻璃片的大燒杯遞給時一淇，“把這些片子刻上名字和編號。”
他自己也拿了一批玻璃片，準備和時一淇一起刻。
程玦坐在實驗台前，正用鑷子將玻璃片夾出來，夾到一半，他扭頭看時一淇，“林峻教你了嗎？”
“沒有，之前林師兄都是給我用他刻好的片子。”時一淇捧著燒杯，看著程玦。
時一淇清楚地看到程玦皺了一下眉，然後聽到他跟自己說，“別傻站著，把凳子搬過來。”
看著時一淇搬好凳子坐下後，程玦簡略地給時一淇示範如何用刀片在玻璃片的角落刻上標記。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不與別人做出的器件混淆，以及控製變量。操作本身很簡單，程玦教了兩句時一淇便掌握了操作要領。
等時一淇上手後，兩人便開始各自安靜地刻片子。
刻到一半，時一淇盯著自己手中的片子，突然開口，“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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