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藝晚明白了，是天下的殤，卻不是他的。
林敬司不會為自己的死難過。
她點點頭，生生咽下喉間又一次湧上的腥甜，什麼都沒再說，步履如常朝外走去。
看著沈藝晚背影遠去，半響，林敬司忽的起身追了上去。
走出前廳，林敬司視線凝在路邊的一張手帕上，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沈藝晚的手帕，上麵卻染著血！
林敬司攥緊手帕，下意識加快腳步。
追到府門口，他正好看見馬車離去。
那個方向，是往東出城的方向。
林敬司腳步一頓，看向門房：“她去哪了？”
門房立刻回答：“啟稟駙馬，公主去了靈覺寺。”
隻一瞬，林敬司臉上陰鷙頓生。
他冷笑一聲，腳步走向了與馬車完全相反的另一個方向。
靈覺寺。
玄清將銀針從盤膝地沈藝晚背上取下，她隨即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往前倒去！
玄清慌忙想要扶住她，沈藝晚卻已經自己撐住床沿起身。
玄清伸出的手，緩緩收回。
他看著沈藝晚，語氣較往常低沉許多：“再有兩次渡毒，林敬司體內的毒就會完全渡到你的身體，屆時，公主恐怕隻能再活一月。”
“我知道了。”
沈藝晚沒有察覺他的異樣，她垂下眼眸，語氣依舊平靜。
可這份平靜，卻又一次攪亂了玄清素來平靜的佛心。
他忍不住開口：“你為林敬司做了那麼多，甚至用自己的命換他的命，可他卻一無所知，毫不領情。”
“你這樣，值得嗎？”
沈藝晚有些詫異地看向玄清，沒想到身為空門之人的他，竟會問出這種話。
她看向窗外幾乎快落儘的紅葉。
忽的想起了林敬司少年時的那句：“藝晚姐姐，我會護你一生一世。”
沈藝晚沉默一瞬，緩緩開口。
“我不用他知道我為他做了什麼，也不想他覺得欠了我什麼，我隻求，他此後平安順遂。”
要是能偶爾想起她的好，就夠了。
……
三日後，沈藝晚回了公主府。
剛進府門，侍女立刻上前，語速飛快：“公主，駙馬在青樓流連整整三日，京中已有流言……”
沈藝晚一怔，停下腳步，沉聲道：“你親自去，將駙馬給本宮請回來。”
天色陰沉，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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