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影燈下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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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訂婚兩年的醫生男友領證前，我在某書刷到一條熱門。
“愛上一個有青梅的男人真的很刺激！”
評論區裡，發帖人字字帶刺：
“他說他和青梅女友在一起隻是被父母所逼。”
“為了把我的名字加進核心論文，他和科室主任據理力爭到深夜。”
“上次手術失誤明明是我操作不當，他卻主動幫我背鍋。他說，隻要能護著我，讓誰承擔後果都無所謂。這不是愛是什麼？”
我的呼吸停滯，顫抖著翻到配圖。
照片中，男人的白大褂下擺淩亂，小護士踩在他的醫用皮鞋上，兩人的影子在牆上重疊。
男人胸前掛著的聽診器，正是我去年送給男友的生日禮物。
評論區早已炸開了鍋：
“最討厭這種被父母逼婚還不反抗的媽寶男！”
“支持樓主！真愛至上，不被愛的才是局外人”
發帖人得意地逐一回複：
“某些人不過是長輩塞過來的擺設，哪比得上我和他並肩作戰的默契？”
“他貼著我耳朵說，跟青梅做什麼都像完成任務，和我才叫真正活著。”
有人質疑她：
“逼婚的意思是不是他們要結婚了？那你才是小三吧！”
她連發三個翻白眼的表情：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誰讓他那麼喜歡我？”
最後還甩出聊天截圖。
貓貓頭像嬌滴滴地說：
“明川哥哥，這次手術的數據統計好像出了點問題...... 要是被發現是我弄錯的，醫院肯定要開除我。”
而我熟悉的那個頭像立刻秒回：
“別怕，我就說是她負責的數據板塊出了錯。院長那邊我去解釋，天大的事有我兜著。”
後麵還跟著一條語音轉文字：
“寶貝，委屈你先受受氣。等熬過這陣......”
手機突然震動，是駱明川打來的視頻。
我盯著屏幕上跳動的頭像，點了接聽。
畫麵裡他白大褂領口微敞，身後傳來護士站的嘈雜聲：
“晴晴，我突然有事，今晚的會議我就不參加了，麻煩你給院長說一聲。”
我喉嚨發緊，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那我該怎麼跟院長解釋？
他皺著眉“嗯”了一聲，目光瞥向別處：
“就說我要去給 vip 病人會診，這種理由院長不會多問。”
見我半天沒應聲，他原本不耐煩的神色更濃，白大褂領口也歪了幾分，
“你怎麼這麼墨跡？平時機靈勁都哪去了？”
話音未落，背景裡突然傳來甜膩的女聲：
“明川哥，這個藥......”
他臉色驟變，慌亂掛斷前衝著話筒喊道：
“明天我一定準時到，乖！”
我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指腹無意識摩挲著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
我和駱明川從穿開襠褲起就黏在一起，街坊鄰居都笑我們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從小學幫我搶回畫筆，到高中在我課桌裡塞滿溫牛奶。
我以為二十年的青梅竹馬，終於是把“友情以上”走到了“訂婚領證”這一步。
可上周閨蜜突然發來截圖，指著駱明川三天可見的朋友圈：
“你倆都訂婚兩年了，他朋友圈連你半張照片都沒有。”
“倒是那個叫唐悅悅的護士，上個月他還點讚人家‘手術成功’的自拍。”
當時我還替駱明川辯解：
“他工作忙，不愛發社交軟件”，
此刻卻像被人兜頭澆了盆冰水。
原來不是不愛發，隻是不想發關於我的。
我突然覺得可笑。
他不喜歡可以明說，犯得著拿訂婚當幌子，把我當傻子耍嗎？
我努力把眼淚憋回去，剛跨進會議室門，院長就皺著眉問：
“小駱怎麼沒和你一塊兒來？他負責的那部分病例分析......”
我攥緊手機：
“他、他臨時有急事。”
院長嘖了聲，當場給駱明川撥打電話。
聽筒裡“嘟嘟”的忙音響了半天，最後變成機械的關機提示。
我盯著院長反複重撥的手。
突然想起半年前我不小心碰到駱明川的手機，導致自動關機。
他當時紅著眼眶衝我大吼：
“你知不知道裡麵存著多少病人的關鍵數據！人命關天啊。”
某書最新帖子裡，發帖人得意洋洋：
“總有瘋女人打電話騷擾，乾脆關機啦~現在隻有我和明川哥的二人世界哦”
原來有些人，不是不會體貼，隻是把所有耐心都給了別人。
不是不懂輕重，隻是在他心裡，有人比我重。
院長最後一次按掉重撥鍵時，我聽見他喉間的歎息。
會議室裡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
我盯著手機屏保上和駱明川的合照，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突然炸開一陣刺耳的急救車鳴笛聲。
擔架床輪子與地麵摩擦的聲響由遠及近，伴隨著護士焦急的呼喊：
“快讓開！病人急性心梗！”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看清被推進來的女人，居然是駱明川的媽媽。
她嘴唇青紫，左手死死攥著個相框，那是我們去年拍的全家福。
院長立刻衝過去翻看病例，盯著診斷報告的瞳孔猛地收縮：
“左主乾完全閉塞，三支病變！必須立刻搭橋！”
“這種難度的手術，全市能做的不超過五個！外院專家調過來至少三小時，路上多拖一分鐘，病人就多十分危險！”
“這個手術...... 隻有小駱能主刀！”
他顫抖著再次按下駱明川的號碼，對著聽筒嘶吼：
“駱明川！你媽媽現在在搶救室！情況危急！這個手術非你不可！你立刻給我滾回來！”
嘶吼聲在走廊裡回蕩，驚得值班醫生紛紛圍過來。
我摸著手機，不受控製地發抖。
某書上的最新動態還在刷新。
她配了張兩人交疊的影子自拍，底下洋洋灑灑寫著：
“第一次見他站在手術台前的樣子，我就挪不開眼。”
“後來他偷偷把我的名字加到論文裡，查房時總多分給我幾分鐘，那些沒說出口的喜歡，不都藏在這些小動作裡嗎？”
我顫抖著打下一行字：
“快讓駱明川接電話！他媽媽正在搶救！這個手術隻有他能做！”
評論區瞬間炸了鍋。
“天呐！正宮出現了？！”
“這是什麼修羅場劇情？！”
“剛秀完恩愛老媽就進 ICU，也太戲劇性了吧？”
唐悅悅立刻又發了張照片。
駱明川將剝好的蝦喂進她嘴裡，她眯著眼笑得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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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姐姐怎麼還在演苦情戲呀？” 她配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咒長輩生病可不好哦～明川哥知道你這麼惡毒，怕是要跟你徹底翻臉呢～”
我立刻舉著手機對著搶救室的紅燈狂拍，
“他媽媽現在就在市醫院急救！心臟驟停！手術室就等駱明川主刀！立刻讓他滾回來。”
我點擊發送的瞬間，頁麵跳出紅色提示：
“無法發送消息。”
我刷新評論區，所有的留言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唐悅悅新發的動態：
“某些人惱羞成怒啦，已拉黑~”
我看著屏幕上“已拉黑”的提示，隻覺得荒謬。
院長從搶救室跑出來，胸前還沾著血漬，
“駱明川他媽媽情況太差了！急性心梗並發室顫，現在全靠儀器吊著命！那小子到底死哪去了？”
他話音未落，又轉身衝回搶救室。
我胸口堵得發慌，趕緊翻出他兄弟的電話。
“你有那個小護士的電話吧？快幫我找......”
對麵的聲音突然卡住：
“嫂、嫂子？什麼小護士？我沒聽說過啊......”
“別裝了！”
我冷聲打斷，
“駱明川他媽媽心梗正在搶救！院長手受傷了，這個手術隻有他能做，再不來他媽就沒了！”
電話那頭“啊”了一聲，半晌才憋出句：
“昨天我看阿姨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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