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時，我在網上刷到一個帖子。
“S城一位謊稱自己出差實際上是和第三方能量蜜月的D男士，你老婆已經發現你出軌，準備和你的小姨子上門抓奸！”
“她準備錄下證據，然後瓜分你一半財產再離婚，你一定要提前提防，不能讓這種女人分到你的財產啊！”
評論區一水的謾罵，可貼主還在振振有詞地回複。
“男人幫助男人！男人在外麵有第三方能量，就說明女人自己已經不吸引人，還不多檢討一下自己？”
“我女朋友忙著工作的時候，我都是和清純小學妹一起玩，沒辦法，男人也需要安慰！”
我皺著眉點開這洋洋自得的渣男頭像，卻發現裡麵的所有生活痕跡，和我那剛剛上廁所的男友一致。
下一秒，他的聲音在我麵前響起。
“不好意思寶寶，學妹問我實驗數據，在看什麼呢？”
……
手機屏幕倏地暗下，我若無其事地抬眼，對他彎了彎唇角。
“沒什麼，隨便看看八卦。”
沈確坐回我對麵，他拿起一隻通紅的基圍蝦，慢條斯理地剝著，指尖乾淨修長。
他把剝好的蝦肉蘸了醬汁，遞到我唇邊，眼神溫柔得能膩死人。
我張口含住，蝦肉鮮甜，此刻卻如同嚼蠟。
“喏！”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不遠處剛剛走的那桌，“剛才你走之前，隔壁桌姐妹說要去抓奸呢！剛走，你怎麼看？”
沈確聞言，眉峰微蹙，認真思索片刻，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感情的事很難說清。”
他將剝好的第二隻蝦放進我的碗碟，語氣依舊溫和：“不過夫妻一場，鬨到這地步未免太難看，如果真的過不下去了，坦誠溝通，好聚好散直接離婚就是了，沒必要用這種方式，傷人傷己，還讓旁人看了笑話。”
我垂下眼睫，盯著碗裡那隻飽滿的蝦仁，指尖微微縮緊。
“那如果，”我聲音很輕，“是你出軌了，你會告訴我實話，做到好聚好散嗎？”
空氣有瞬間的凝滯，沈確抬眸看我，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又有些被冤枉似的委屈：“傻瓜，我怎麼會出軌？你知道的，我那麼愛你，我們未來肯定是會結婚的。”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心卻在這一刻一點點沉下去。
他沒有正麵回答我的問題，他隻說自己不會出軌。
這從來不是同一個答案。
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
席間，沈確的手機又震動了幾次，他隻瞥了眼就放下，並未理會。
直到吃完飯，到飯店門口的時候，他語氣如常：“我得回趟學校，趕一組實驗數據，今晚可能晚點回來。”
我點點頭，擠出一個笑：“好，那你注意安全。”
目送他上了出租車，我轉身上了自己的車，車子不遠不近地跟著他搭乘的那輛出租車。
車子七拐八繞，停在了一個離沈確大學南轅北轍的公園門口。
沈確下了車，一個穿著白色洋裝的女孩從公園小跑出來，笑容明媚，徑直撲向沈確。
那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大，和我與沈確年齡相仿，紮著高馬尾，活潑可愛。
很像沈確帖子裡提到的清純小學妹。
沈確熟稔地抬手，替她撥開臉頰側邊被風吹動的發絲，動作溫柔的刺眼。
女孩仰著頭，對他說了句什麼，語氣帶著幾分自然的嬌嗔，然後親昵地挽上了他的手臂。
我坐在車裡麵無表情地舉起手機，拉進焦距，連拍數張。
照片裡，沈確的側臉依舊英俊，眼底是我見過許多次的縱容。
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那份縱容不光是對我。
放下手機，我從儲物格裡摸出煙盒，點燃一支。
辛辣的煙霧吸進肺裡，眼前的煙霧飄忽。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要現在和沈確出去大吵一架，成為他口中的不體麵嗎？我恍惚的時候，沈確已經和那個女生走的很遠，就連我的視線裡也已經很難再見到他們。
我將煙頭摁熄在車載煙灰缸裡，毫不猶豫地調轉車子離開。
晚上沈確回來的時候明顯心情很不錯，等他推門進來看到吧台的我時，愣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他走過來，自然地想拿走我的酒杯，“又喝酒？少喝點，對身體不好。”
我避開他的手，將杯中紅酒一飲而儘。
“你有個學妹叫程稚妍吧。”
我放下酒杯，直勾勾地盯著他。
沈確的動作頓住，臉上的輕鬆笑意一點點凝固。
我輕笑一聲，“沈確，我好歹是你女朋友，能問問你們是什麼關係吧？”
沈確愣了兩秒，然後露出一個無比自然的笑。
“程稚妍啊，她是我的直係學妹，我們實驗室一個項目組的，人比較笨，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頓了頓，他笑著看我，“不過寶寶，你怎麼會知道她？”
我和他對視，卻沒有回答。
下午回家後，我將沈確那個發帖的社交賬號過往的所有帖子都翻了一遍。
他記錄了第一次見到小學妹的心動，記錄如何借著項目指導的名義接近，記錄對方在明知道他有女朋友的情況下，還進行了失控的親吻。
甚至記錄了，上個月我因為忙工作累到住院，而沈確卻聲稱自己在外地和教授一起學習的時候，實際上是和小學妹去了臨市的溫泉酒店。
見我不說話，沈確試圖上前想要攬我的腰：“怎麼了，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身體一側，避開了他的觸碰。
“今晚我想一個人睡。”我聲音沒有什麼起伏，“你去書房吧。”
不等看沈確的反應，我直接回到了臥室。
晚上，我躺在床上心煩意亂，我和沈確的關係雙方父母都知道，雖然我大了沈確三歲，但是沈確父母卻十分喜歡我。
沈確還在念博士，我們雙方父母已經明裡暗裡催了好幾次我們結婚。
心煩意亂間，臥室門把手傳來輕微的轉動聲。
我立刻閉上眼，調整了呼吸。
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一條縫，細碎的腳步聲靠近床邊，黑暗中，我能感覺到沈確的目光在我臉上巡回。
“知還，睡著了？”
他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我沒有回應。
片刻後，我感覺到枕邊的手機被輕輕拿了起來，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明顯是在翻看我的手機。
我心裡一緊，又緩緩放鬆。
幸好，我早就習慣了每次看完八卦論壇就清除所有瀏覽痕跡和後台。
沒多久手機就被放回原位，應該是沈確沒發現什麼。
他替我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地在我臉上留下一個吻，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臥室。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樣悶的發慌。
做錯事情的人不是我，不應該是我承擔這種壓力。
我掀了被子準備和沈確現在就說清楚，可一開門，卻看見同樣穿好外套準備出門的沈確。
聽到開門聲他回過頭， 見到我明顯嚇了一跳。
“你……你怎麼起來了？”
我皺起眉，“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
沈確眼神飄忽，猶豫著沒有說話，此時他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沈確臉色一變，下意識就要掏手機。
我比他更快，一個箭步上前，從他口袋中掏出手機，在他錯愕的目光中劃開了接聽。
“喂？確哥？”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帶著幾分委屈和撒嬌，“你什麼時候來呀，我又把實驗數據弄錯了，嗚嗚嗚，我好笨呀……”
我舉著手機，聽筒裡甜膩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沈確臉色鐵青，一把從我手中奪過手機迅速掛斷。
“知還，你知道的，我和教授共同參與的這個項目真的很重要，必須馬上要處理。”他深吸口氣，“學妹也是著急，怕出錯，你不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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