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鴿子
馮霽月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話，耳垂紅得如要滴血，心跳怦怦加速。
“你別說……”
紅著臉，她挪開在林靳空嘴巴上的手。
後者隻是淡淡地笑，沒再調侃。他知道，她很容易不好意思。
上課鈴又響起，馮霽月轉身要走。可還走幾步，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停下腳步。緩緩看向身後的男生，她嗓音溫吞：“……晚上放學，你能和我一起回家嗎？”
眸子頓了一瞬，林靳空點頭。
回到班級，馮霽月發現學校已經下達九月末舉辦運動會的通知。
要開兩天半，隨後國慶放假。
算是高三新生活的一種放鬆吧。
運動會不是每年都會舉辦，一屆學生隻能參加兩次。對於去年的運動會記憶，馮霽月並不願意回想。
沒想到，今年這次也是如此。
“800米女生組，誰報？”體委站在上麵統計名額，“一項報兩個人，學校不允許空項。”
聞言，大家紛紛把目光聚集到馮霽月的座位，長期看不慣她的鄭子依做起出頭鳥，“馮霽月報吧，她去年不是跑挺快麼。”
去年，馮霽月是女生800米的第三名。
是為了在宋清桉麵前露臉，附和他的體育實力。
但事實證明，她並不優秀。
而且，她當時下場就吐了，腿酸痛了一周多。這次，她並不想再報名這個項目。
“我跑不了……”
馮霽月小聲拒絕。
豈料，話音剛落，鄭子依就不依不饒起來：“人家都可以，就你不行。你是千金大小姐，就沒點班級榮譽感了？”
再次被單拎出來做例子，馮霽月非常尷尬，因嘴笨漲紅了臉，看向站在講台上的體委。體委是男生，平時和她不熟，見此場景，隻能局促著化解，“要不，先把你填上，到時候跑不了再說？”
一時間，大家都在等馮霽月的答案，讓她實在沒辦法繼續拒絕。
她點點頭，硬著頭皮接下了任務。
馮霽月不是一個心裡能藏得住事的人，還有點內耗，自從接下800米項目，她就總止不住去想。一天心不在焉，她晚上放學去找林靳空，在走廊口遇到宋清桉，和他撞到一起。
“對不起……”
她還沒有看清人，先道歉。
宋清桉垂眼看著神色恍惚的馮霽月，下意識嫌棄，“你一天天總在踉踉蹌蹌，裝的還是真的？”
上次，她說去走走，再也沒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在他麵前學會了不告而別。
對上他寡淡的眉眼，馮霽月隻想躲閃，林靳空不在，她都不知道怎麼麵對宋清桉了。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情緒，她漸漸適應了林靳空給她做後盾和靠山。
“我……我沒看見你。”馮霽月後退著解釋。
下意識的，她目光越過他往後麵的走廊看，就怕林靳空忘記她早上的囑咐，已經下樓回家。
她看起來很著急，眼裡沒半分他的身影，宋清桉往旁邊走了一步，完全擋住她的視線，嗓音低沉：“你在等人？”
惶然抬眼，馮霽月腦海中浮過多種回答，最終，她趨利避害地開口：“沒有，我隻是著急回家……”
不過是正樓梯和側樓梯的選擇。
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
但宋清桉不知怎的，心裡泛起一股莫名不適，就是不想讓馮霽月就此離開。
“我們一起走。”
他罕見主動。
聞言，馮霽月怔住，對上他深棕色的眸子發現他不是在開玩笑，心裡怦怦升起一股激動。難得的，宋清桉提出送她回家。
他們兩家距離不遠，但從未同行過。
錯過這次機會，她肯定後悔。可轉念想到今天先約了林靳空，她又有點不好意思，怕讓對方覺得她言而無信。
蘭生整理“我能先打個電話嗎？”
馮霽月問道，突然覺得自己現在對兩個男生都不太禮貌。
嗯了一聲，宋清桉轉身，“你打吧，我回班取個東西。”
見他轉身，馮霽月趕緊撥出林靳空的語音電話，等待音響了兩秒，對方懶倦的嗓音就傳來：“要我去找你？”
“……不是。”
她語氣略顯尷尬，又怕被去而複返的宋清桉發現自己聯係他朋友，不得不加快語速：“宋清桉說要和我一起回家，我們今天不能一起走了。”
我們，是指她和林靳空。
後者還沒說話，馮霽月就從話筒內聽到宋清桉的聲音：“你怎麼還沒走？”
是在問林靳空。
他懶漫應付著：“被人放了鴿子，馬上走。”
馮霽月在這邊臊得臉紅，知道林靳空有種指桑罵槐的抱怨意思。她心虛，壓低了聲音道歉：“真的很不好意思，浪費你時間，我……我們明天再說這件事，好嗎？”
“好。”林靳空沒延續這個話題，淡淡笑了聲：“祝你約會愉快。”
不是約會，馮霽月想解釋，對方已經掛掉電話。
太尷尬了。
她緊張得心臟怦怦跳，毫無規律。
在樓梯拐角等了兩三分鐘，宋清桉就從班裡出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徑直遞到她手裡。
“什麼？”馮霽月眼神詫異，還有點驚喜。
宋清桉目光避開，嗓音沉緩：“一個發夾，送你的。”
這個意思……是禮物？
臉上的笑意隱藏不了，馮霽月沒有當他麵拆禮物，眉眼溫順地看向他，“謝謝清桉哥……”
好像，他們又回到了年紀小一點的時候。
關係是融洽的。
下一秒，她受觸動的少女心被宋清桉迅速打破，“我媽讓我送你一件禮物，我隨便在商場挑的。你不喜歡也沒關係，我又沒奢望你戴出來。”
失落地垂下眼睫，馮霽月還是出於禮貌表達了感謝：“喜歡，謝謝你，也謝謝阿姨。”
一拳打在棉花上。
宋清桉心裡那股莫名的不適感瞬間濃烈起來，好像，馮霽月不該永遠這麼逆來順受，內斂悶沉得沒有生氣。
“你真的……”他後麵的話沒有說出來。
大概是無趣？
他自己都概括不了內心的評價。
出了校門，馮霽月看到宋家的車，宋清桉示意她上去。兩人坐在後排，話卻少得可憐。
不好接觸是真，但難得有親近接觸的機會，馮霽月覺得自己要抓住。喉間梗了好久，她輕聲開口：“學校要開運動會，你報項目了嗎？”
去年，宋清桉項目報得很滿，在規則允許範圍之內，他拿了好多個第一名。
成為校內實至名歸的德智體全麵壟斷的人物。
“報了。”
宋清桉頭靠著背椅，語氣聽起來沒什麼精神，“你又800？”
“……”想到自己去年跑吐的狼狽樣子，馮霽月目光沉暗，畏縮著點頭，“嗯。”
這回她不是自願的。
但在宋清桉眼裡，這就是她跑到自己眼前賣弄的一種方式。
回想去年她那笨拙的跑姿，他難得因她泛起笑意，卻不失挖苦，“不會還跑第三吧？跑不了第一為什麼還要參加？”
“誰說參加運動會一定要跑第一……”馮霽月今天被逼上報名表，心裡正委屈著，小聲嘟噥：“我又不是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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