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忘川雪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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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命救下的乞丐，竟是敵國高高在上的君王。
玄昭利用我的信任，屠我國家，殺我至親，將我擄回宮中。
可無論他怎麼討好，我始終不肯多看他一眼。
失去耐心的玄昭將我貶為罪奴。
他在一牆之外夜夜笙歌，以為我會吃醋，會心碎……
醉酒後，他拉著我的手，滿目期許，“夜檀，你可曾後悔？”
我當然後悔！
後悔當初救了他……
…………
被貶為罪奴的第三個月，玄昭抱著一名絕色佳人踹開我的房門。
女子見屋裡有人，嚇得鑽進玄昭懷中。
玄昭語氣寵溺，“瑤兒別怕，不過是個罪奴。”
孟瑤兒盯著我打量一番，麵露震驚，“月泠國夜檀公主？”
玄昭看著我，嘴角勾起輕蔑的笑。
“亡國賤俘，不足掛齒。”
他將孟瑤兒放在我的床榻上，當著我的麵欺身壓下。
忽略此起彼伏的嬌喘聲，我蜷縮在冰冷的牆角，望向窗外的黑夜。
我本是月泠國公主。
三年前在冰天雪地裡救下了重傷昏迷的玄昭。
他說自己是敵國流民，為躲避戰亂逃至月泠國。
我深信不疑，將他帶回宮中，不惜用自己的心頭血為他療傷。
我們朝夕相處，互生情愫。
在得到父王的重任後，他卻偷走虎符和布陣圖。
還以我的性命脅迫，逼父王母後自戕身亡。
彼時我才知道，傾心相付之人竟是敵國君王。
一夜之間，國破家亡。
恍惚之際，我被人踹了一腳。
玄昭不知何時已經完事，正居高臨下的俯視我。
他聲音冰冷刺骨，“想爬上朕床榻的女子數不勝數，你算什麼？”
我打了個哈欠，不緊不慢道，“陛下慢走不送。”
玄昭氣得臉色鐵青，抱起因歡愉過度而昏迷的孟瑤兒頭也不回的甩門離去。
次日夜裡，公公傳旨讓我去殿前伺候，我以身體不適為由推辭了。
迷迷糊糊間被人搖醒，睜眼竟看到玄昭摟著我。
他動作算得上溫柔，臉色卻沉得嚇人。
“病成這樣為何不叫禦醫？”
“身體不舒服就去床上休息，躺地上是想試探朕會不會心疼？”
我嗓子發乾，慢吞吞開口，“嫌臟。”
愣了半晌他才反應過來，我是嫌他和孟瑤兒睡過的床臟。
玄昭臉上的關切瞬間化為怒意。
下一秒他猛地掐住我脖子，眼中殺意翻騰。
“夜檀，你活膩了是不是？”
窒息感讓我劇烈咳嗽起來，眼前陣陣發黑。
心裡卻莫名痛快。
我早就活膩了！
若不是玄昭以月泠國百姓性命要挾，我怎會苟活至今？
再次清醒，我躺在床榻上。
身下的被褥已換了新的。
綠兒見我醒了麵露喜色。
“公主，昨夜你高燒昏睡，陛下守了你一夜，剛去上朝呢。”
綠兒是同我一起長大的侍女，也是我唯一的親人。
貶為罪奴後，綠兒也被迫調去了浣衣局。
綠兒說，玄昭近日對苗疆聖女孟瑤兒寵愛有加。
皇宮都在傳孟瑤兒是未來的皇後。
綠兒不甘道，“我覺得陛下真正愛的人是公主！”
“昨晚聽說公主不舒服，他立刻撇下孟瑤兒趕來了。”
愛？誰稀罕！
玄昭的愛對我來說，是詛咒，是罪惡！
日日都在惡心著我！
傍晚，幫我取藥的綠兒遲遲未歸，孟瑤兒卻帶著兩名侍女大搖大擺闖進我的屋子。
她冷笑著丟給我一隻錦盒。
盒子摔在地上，猩紅的軟肉滾了出來。
是條血淋淋的舌頭……
而舌頭的旁邊掉落一塊腰牌，正是綠兒的。
我臉色煞白，聲音顫抖，“你把綠兒怎樣了？”
孟瑤兒嗤聲道，“割掉舌頭亂棍打死丟去了亂葬崗。”
“多嘴的賤婢，活該這個下場。”
聞言我如遭雷擊。
隻因說了幾句安慰我的話，綠兒便被活活虐死。
我瘋了似的撲向孟瑤兒。
可還沒碰到她，就被她身旁的侍女一腳踹在膝彎，壓製著跪在地上。
孟瑤兒上前，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臉上。
“賤人！都貶為罪奴了還敢勾引陛下！”
“若不是你裝病，昨夜陛下怎會丟下我？”
說著，她一把揪住我的頭發，狠狠往地麵撞去。
“今天我就要讓你知道陛下愛的人究竟是誰！”
就在這時，玄昭一身黑袍出現在門口。
“誰又惹瑤兒生氣了？”
看清我狼狽的模樣，他眼中掠過一絲陰翳。
孟瑤兒立刻委屈地撲進玄昭懷裡。
“陛下，夜檀公主的婢女對妾身出言不遜，妾身懲治了她……”
“可公主卻要找妾身算賬……”
玄昭的目光落到地上那段血淋淋的斷舌上。
眉頭微蹙，半晌雲淡風輕的開口，“敢對瑤兒不敬，的確該死。”
我不可置信的瞪著玄昭。
他明明知道，綠兒對我有多重要。
當初怕我孤單，是他派人去月泠國把綠兒接到我身邊……
可此刻為了哄孟瑤兒開心，他竟下令將綠兒的斷舌拿去喂狗。
離開前，孟瑤兒朝我勾起嘴角，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夜裡下起了雪。
故鄉月泠國地處北方，常年冰雪盛景。
想起兒時綠兒陪我在雪地玩鬨，父王母後在廊下看著我們微笑的模樣，我淚流滿麵。
忽然一件狐裘披在了我肩上。
我回過頭，玄昭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
看清我眼中未乾的淚，他露出一副早有所料的神情。
“終於後悔了？”
我一把扯掉狐裘。
嗓音冰冷。
“對，我後悔……”
“後悔當年救了你這個畜生！”
玄昭的笑意僵在臉上。
他咬著牙，“夜檀，你是知道怎麼激怒我的。”
下一秒，我被他毫不憐惜的丟到床上。
盛著怒意的吻席卷而來。
情急之下我咬破他的唇，瞬間鐵鏽味在舌尖蔓延開來。
我攥著衣襟提醒，“你說過，不會強迫我！”
剛被帶回宮時，無論他如何討好，我都不肯多看他一眼。
失去耐心的玄昭竟給我下了媚藥。
他以為我會屈服。
可我寧願跳入冰冷的荷池裡泡上一夜，也不肯在他身下承歡。
那次我大病一場，險些丟了性命。
玄昭便發誓，除非我心甘情願，否則絕不勉強我……
可此刻玄昭隻是用指腹擦去唇上的血漬，笑得陰冷。
“一個玩物還真把自己當回事？”
他不顧我的反抗，撕爛我的衣衫，粗糙的掌心碾過皮膚時帶著灼人的疼。
掙紮間，我想起在月泠國時，他曾笑著的替我拂去睫毛上的雪花。
目光溫柔又真摯。
“檀兒，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要珍惜的人……”
絕望之際，門外忽然來人通報。
孟瑤兒在煉蠱時被反噬，危在旦夕。
玄昭沒有片刻遲疑，翻身下床徑直離去。
我驚魂未定，卻見玄昭去而複返。
他的臉上早已沒了剛才的欲念，隻剩冰冷的漠然。
“瑤兒傷重，需要你的心頭血做藥引。”
我縮到床角，雙手死死捂住胸口。
三年前救他時留下的傷疤還在隱隱作痛，如今我憑什麼要救害死綠兒的凶手！
可玄昭不顧我的意願，親手將匕首刺進了我的心口。
劇痛讓我暈厥過去。
半夢半醒中，我聽到兩個宮女的低語。
“陛下因夜檀公主空置後宮多年，如今卻為了個苗疆聖女把公主傷成這樣……”
“可不是嘛，這幾日陛下還親自去雪域給孟姑娘采藥呢。”
“那孟瑤兒囂張跋扈，也不知給陛下下了什麼蠱。”
“這男人變心比六月天還快！”
“別說了，我可不想和綠兒一樣死得那麼慘！”
次日我是被痛醒的。
心口一舊一新兩道疤痕像扭曲的毒蛇，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宮女剛替我換好藥，孟瑤兒施施然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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