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夜沉沉樂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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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侯下聘那日，我聽見庶妹婉清與平陽侯世子說：“世子，我已懷了你的骨肉，現在如何是好？”
“你難道忍心讓我帶著你的骨肉嫁給別的男人？”
宋遠舟輕哄著她：“別怕，我會讓你嫡姐同意讓你一起進門，以後我會護著你和孩子。”
開什麼玩笑，我 是鎮國公嫡女，我會和這兩個不要臉的進一家門？
我轉頭和沈婉清的未婚夫婿見了一麵：“如若換婚，你可願意娶一個嫡女？十裡紅妝、花容月貌？”
1.
平南將軍顧淮之看著我：“大小姐可是喝醉了？”
顧淮之是父親為庶妹挑選的夫婿人選，就算婉清是庶女，父親也是真心疼她，夫婿也是挑了兩年才定下，我相信父親的眼光，也相信顧淮之是個值得托付之人。
我笑著說：“因為我的未婚夫婿和你的未婚妻珠胎暗結，我們倆也算同病相憐。”
顧淮之皺著眉，正要說話，我打斷他：“不用懷疑，我也是剛知道，難不成自己戴個綠帽子是件高興的事嗎？我用不著騙你，如若將軍不介意當這個便宜爹，我另找他人嫁了便是。”
“但是，你別忘了，你和妹妹的婚事，是你為了尊重妹妹，請皇上賜了婚的，你難道想娶一個不潔的女人進府？幫平陽侯世子養兒子？”
我正滔滔不絕，顧淮之突然出手將我捂嘴拉進假山後，聽到外麵有人經過。
是婉清和宋遠舟。
“世子，你要快點想辦法，我肚子再拖下去可藏不住了。”
“放心，等我想辦法，你等會引你姐姐到側院，我安排一個小廝在那裡，迷藥也準備好了，等我們抓到她與外男私通，自然能要挾她同意你進門。”
“你忍得下心嗎？”
“放心，她那種木訥無趣的貴女我早膩煩了，哪裡有你這樣知情識趣。”
“等你為我生下兒子，我再抬你做平妻，可好，定一會虧待你。”
聲音越來越遠，顧淮之終於鬆了手。
我看著他：“如今可信了？”
顧淮之不虧是行武打仗之人，殺伐絕斷，聽到這樣的事也麵不改色，他看著我：“你想如何做？”
我想如何做，我當然不能白吞了這惡心的氣。他們要害我，我就要先下手為強。
宴席正熱鬨，平陽侯夫人看見我回到花廳，對我招手：“央央，來，坐我身邊來。”一臉慈母樣。
旁人湊趣：“大小姐可是咱們京中貴女的翹楚，侯夫人要得了這媳婦可真是好福氣。”
正說著，熱熱的羹湯端了上來，我笑道：“這是江南運來的新鮮鰣魚，我親自做了魚羹給各位夫人嘗嘗。”
說完，我拿了一碗坐在婉清身邊：“妹妹看著臉色不好，可是快出嫁了思慮過重，這個魚羹是你往日最喜歡吃的，快嘗嘗看。”
我把魚羹放到她嘴邊，看著她臉色發白，“嘔”一聲吐了一地。
我驚慌失措：“這是怎麼了？難不成宴上有什麼東西不新鮮？這可大意不得，來人，叫府醫。”
2.
婉清一把拉住我，嘴裡隻說：“沒有，姐姐，我隻是昨晚沒睡好。”
我打斷她：“你都吐了，這怎麼可能隻是沒睡好，若是真的食物不新鮮，那可不是小事。”
“快拿一丸保清丹來。”
保清丹是保和堂的藥，平時不舒服吃一粒總能緩解，但是，這丹藥裡有一味麝香，有孕之人，吃下必會小產。
婉清白著臉，拚命搖頭：”不，姐姐，我不吃，我喝點茶便好了。“
我焦急地看著她：”你人小就怕吃藥，這身子不好可不是鬨著玩的，不許任性，趕緊吃了。“
旁邊有貴女勸道：”對啊，保清丹是甜的，不難吃。“
婉清臉色越來越白，我拿著丹藥塞到她的嘴裡：”不許任性，還有兩個月就要嫁人了，還不好好將養，以後如何是好。“
婉清一聽嫁人，馬上一張嘴，又吐了出來，丹藥吐在了地上。
珠兒帶著府醫衝進來：”大小姐，大夫來了。“
我看著婉清快要暈過去的樣子，忙不迭地叫道：”府醫，快給妹妹看看。“
正在這時，婉清看見宋遠舟進來，忙叫道：”世子，我不想看大夫，我隻是沒睡好，你幫我勸勸姐姐，我從小便不喜歡吃藥，姐姐你饒了我吧，你知道我吃藥便會吐的。“
宋遠舟看著楚楚可憐的婉清，皺著眉看我：”央央，你是長姐，明知婉清害怕吃藥看大夫，又是逼她吃藥，又是逼她看大夫，會不會太咄咄逼人了些。“
我聽他的話，紅了眼睛：“世子說的哪裡話，婉清是我妹妹，你知不知道她剛才吐得多厲害，在場的夫人都看見了，不信你問平陽侯夫人，她也在場，看是不是我這個做嫡姐的咄咄逼人，我是為了她的身子著急，馬上出嫁的女兒家，馬虎不得。”
世子的母親，平陽侯夫人深以為然：“遠舟，你一個大男人不懂這些，別摻和，快讓大夫看看。”
宋遠舟被自己母親用話堵住，心急如焚，還要開口，顧淮之進來花廳，一把拉住他：“宋世子，前院正找你，你跑這裡來乾什麼，快隨我到前麵喝酒去。”
顧淮之行武出身，一出手將他直接拿捏住。
府醫坐下給婉清把了脈，臉上震驚：“二小姐，這脈像是喜脈啊。”
大夫的話一出來，整間花廳都安靜了下來，我手裡的茶盞“咣當”一聲落了地，我尖聲道：“你胡說什麼，我妹妹可還是未出閣的小姐，怎麼會有喜脈，你這庸醫。”
顧淮之臉色鐵青，衝上來一把抓住府醫的衣襟：“二小姐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你辱她的清白，你好大的膽子。”
府醫瑟瑟發抖：“將軍，小的不敢，你不信，可叫別的大夫來診，若是錯的，我隨你處置。”
婉清早已經嚇得臉色發青，瑟瑟發抖。
顧淮之一聲暴喝：“來人，請太醫來。”
太醫在前廳喝酒，來得飛快，但是結果毫無懸念：“二小姐已有兩個月身孕了。”
3.
婉清兩眼一翻，往後仰倒。
顧淮之撥出寶劍，一劍架在她頸項上：“就算死，你也要告訴我奸夫是誰。”
我拿起桌上的冷茶潑過去，婉清“嚶”一聲又醒了過來，看著所有人圍著她，羞憤難奈：“姐姐，你故意害我，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才高興。”
母親沉著臉：“閉嘴，你告訴我，肚子裡是誰的孩子？”
婉清拚命搖著頭不敢說。
嬤嬤已按我吩咐去了前廳，又轉了回來，大聲說道：“夫人，國公爺說，如果二小姐不說奸夫是誰，便一根白綾勒死，免得沈家滿門清譽被她連累，沈家丟不起這個人。”
柳姨娘撲了過來，直捶著婉清：“你都要死了，你快說啊，再不說，你爹是真的會殺了你的。”
我冷笑一聲：“妹妹真是好骨氣，來人，那就成全她的烈性，拿白綾來。”
婉清聽到白綾，眼睛轉了一下，撲倒在我麵前，跪著扯著我的衣禮袍：“姐姐，救救我，如今隻有姐姐能救清兒了。”
“姐姐，求求你。”
她說著，又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宋遠舟。
平陽侯夫人倒抽一口冷氣，母親暴喝：“這孩子，不會是世子的吧。”
宋遠舟漲紅著臉，“撲通”跪下：“請嶽母大人成全。”
母親退後一步：“世子請自重，我們兩家還未結親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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