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梨愣了片刻，才冷漠地開口：
“陸景和，你聽錯了，我成日在刺繡賣錢。”
“刺繡？”陸景和走了幾步，找到屋子裡沾了血的拐杖，“那你告訴我，這拐杖上的血絲怎麼來的？”
他頓了頓，語氣暗含著期待：“是不是你救了我，不肯承認？”
答案呼之欲出，文清梨的心跳得無比猛烈。
可她忍了又忍，說出的話隻有傷人：
“我日日關在閣樓裡，四處都是繡花針，磕碰流了血也正常。”
“怎麼，你希望是我救你的嗎？你爹娘都被我爹撞死了，你以為我還會愛你？你怎麼還不死了這條心，還期望我救你，你賤不賤——”
語音未落，啪的一聲，再次打斷了兩人為數不多的感情。
下一瞬，陸景和雙眸通紅，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頸。可不知為何，他又喘著粗氣，放下了手，聲音滿是痛苦和恨意：
“文清梨，是我看錯你了，你就很你爹一樣下賤！”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打在文清梨的心上。
她張了張唇，噙著淚，最後等到他氣得離開，也什麼也沒說。
說了又有什麼用呢？
反正要死的人了，無所謂了。
很快，門被陸景和重重摔上了，他似乎厭惡到永遠不想見她。
可等到了第二日，文清梨才知道他可以有多狠。
家仆們把她所有的東西丟出去，冷漠地告訴她：“首輔大人吩咐的，他說陸家收留你至今，已經是仁義至儘。”
文清梨收拾了幾件貼身衣物，賣了繡品，帶著所有錢去了繡坊。
可所有繡坊的娘子們都麵露難色，告訴她，京中一位大人不準她們收留她，連繡品也不能拿了。
文清梨碰壁幾次，乾脆去了醉花樓。
醉花樓中滿是淪落風塵的女子，但他們也缺灑掃的婢女。
文清梨不挑活，除了賣身什麼都乾。
這一日，她照常去花船上灑掃完，正準備走，餘光卻瞥到了陸景和與胡雪兒。
當著同僚的麵，他依舊是對她嗬護至極，抱著她，一邊揉著她的傷腿，一邊喂她吃蜜餞。
同僚們也是讚歎連連：“陸首輔與妻子，真是鶼鰈情深啊。”
“是啊，如此恩愛，說不定，哪日就能聽到兩人誕子的喜訊了。”
聽聞這話，胡雪兒掩唇低笑，幸福地撫摸著肚子：“常大人說對了，如今，妾已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轟的一聲，文清梨腦子裡一片空白。
半響，她才回過神來，愣愣地盯著她隆起的小腹，又低頭看見自己空蕩蕩的肚子，嗓子仿佛被人掐得失了語。
其實，她與陸景和曾經也有過一個孩子。
可府醫剛宣布了喜訊，陸景和命人熬了一碗紅花湯，掐開她的唇，強迫她全喝了下去。
他恨極了，道，一輩子不會與仇人的女兒有孩子。
後來，她便沒了孩子，也再也無法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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