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短短不過半月，再見，裴禹卻像是蒼老了數十歲。
他一身玄衣，眼底一片烏青。
沈清梨本不想將厭惡表現的那樣明顯，可他眼底無端的炙熱實在惹人厭煩。
她強忍惡心打了個招呼想走。
裴禹身後又兀自出來個人，擋在了她跟前。
“沈小姐，那日你借我衣裳解我燃眉，我還一直未曾上門謝恩，今日特地來請沈小姐去聚祥樓，還望沈小姐能賞臉。”
沈清梨猛一看清人，一顆心差點跳出喉嚨。
上次見許婉鶯，她還一身粉裙，算不得傾國傾城也是京城貴女裡出挑的那個。
可今日一見，她卻像是飽受折磨長久吃不飽飯似的，一張臉消瘦了一大圈，看人都不敢對視，唯唯諾諾的。
臨近五月的天，還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一晃而過的指尖還隱隱可見不知名的紅點。
她這到底是去裴府做姨娘，還是去裴府受刑去了？
沈清梨蹙眉掃過麵前二人的神情。
對上裴禹那雙深邃的眼，她瞳孔冷不丁一縮，莫名生出股冷意來。
不等二人再開口，她忙皺著眉回絕了他們的邀請。
裴禹的臉卻猛然一沉。
不知道是不是沈清梨的錯覺，她看到許婉鶯身子狠狠一顫，儼然一副惶恐受驚的模樣，鼓起勇氣看她的眼睛裡都多了幾分祈求。
沈清梨隻當做沒看見：“小事一樁不必言謝。”
辭了二人，她幾乎是用跑的。
這一世的裴禹比上一世還滲人。
她萬分慶幸，這一世不會再和他扯上關係。
可這慶幸不過三日。
周策安摔了腿，她遇不著了，裴禹跟著就來了。
一連四日，她隻要出門，就必然會遇見裴禹。
他就跟守在那蹲點似的。
這日，她專門去了裴禹上輩子絕對不會去的地方——
瓦舍。
她隨便尋了一處攤子坐下，心裡默數到第三秒。
頭頂的聲音如期而至：“沈小姐，好巧。”
沈清梨頭都沒抬：“真巧還是假巧，裴公子心裡有數。”
裴禹嘴角弧度都沒變，笑著在她對麵坐下：“沈小姐想吃青團糕嗎？這家的不好吃，我知道一家老鋪子，在西邊，沈小姐想試試嗎？”
“裴大人呢？”
沈清梨反問。
裴禹坦然的順著話頭就往下接：“店是我推的，沈小姐又是鶯鶯的恩人，你如若要去，我無論如何都不該讓你一人前往。”
“那不用了。”
沈清梨眼不盲心不瞎，裴禹打的什麼算盤她一清二楚。
眼下，她連表麵的和氣都難以維持。
“裴大人來此想必又要是，我就不叨擾了，先走一步。”
她怕她再對著那張臉，會忍不住將麵前的熱茶儘數潑在他臉上。
下一秒，戲班子前的人群卻忽然躁動起來。
沈清梨一眼看到人群裡一閃而過的冷光，心一沉，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跑。
裴禹卻抬腳攔住她：“這裡不安全，你先跟在我身邊，等抓到賊人我就送你回……”
“不用。”
留在他身邊才叫危險。
沈清梨本能繞過他加速朝前，跑了沒幾步，腦袋猝不及防撞上一堵‘硬牆’。
熟悉的味道飄到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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