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一把刀，直直插進顧驍的心口。
他其實也曾問過蕭若姍：“若姍，我們什麼時候成親？”
那時候蕭若姍的回答是什麼呢？
她說：“阿驍，你軍權在握，陛下不會同意。”
她還說：“阿驍，成親不過一個形式，隻要我們心中有彼此，何必在乎那些。”
他信了，可現在才發現，原來不是不行，隻是蕭若姍不想。
顧驍勾出一個嘲諷至極的笑。
笑蕭若姍的虛偽，更笑自己的天真。
“原來你喜歡的一直是陸祁安。”寧悅語氣莫名，“怪不得兩年前他父親被人舉報貪汙軍餉，原本要被抄家，你卻悄悄將那些致命的證據銷毀。”
顧驍腦海中有片刻空白，不可置信的看向蕭若姍。
為了扳倒陸家，他用了兩年去搜集那些證據。
卻沒想到背叛他的，是他最信任的人。
顧驍再也聽不下去，轉身出了摘月樓。
陽光灑在他身上，他卻覺得無儘寒意蔓延全身。
路邊有幾人快步走過：“快去顧家看熱鬨，聽說有陣亡將士的家屬找上門了。”
顧驍心一緊，拔腿往將軍府衝去。
將軍府門口，許多衣衫破舊，麵容滄桑的人圍在那裡。
老少婦孺皆有。
他們聽口音並不是京城人，似乎是從四麵八方趕來。
然而不同的口音卻都發出同一句質問。
“我的兒子呢？”
“我的丈夫呢？”
“我的父親呢？”
“顧驍明明說好，要將他們帶回來的！”
這詰問句句淒厲，字字泣血。
每一句都仿佛一支利箭射到顧驍身上。
一瞬間，萬箭穿心！
將軍府門前，秦汐站在那裡，啞口無言。
隨即，她啞聲看向身後的顧洛。
“跪下，給這些英靈的家人賠罪！”
小小的顧洛抿緊了唇，聽話的朝著那些人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看著顧洛額上滲出的血跡，顧驍隻覺得目眥欲裂。
他攔在兩人麵前，急急開口：“不要跪，大嫂，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大哥在天有靈，若知曉大嫂和洛兒如此，會不會恨自己連累了他的妻兒？
無論顧驍怎麼攔，秦汐還是讓顧洛一下下磕著頭，直到那些人離開。
待那些人走後，秦汐連忙用手帕擦拭著顧洛的傷口，眼中淚花點點：“洛兒，疼嗎？”
顧洛搖搖頭，乖巧地說：“娘，不疼。”
隻是一瞬，秦汐就紅了眼眶，突然緊緊擁住顧洛。
“早知如此，娘親絕不會生下你……”
聽著她夾雜悔與恨的呢喃，顧驍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開來，疼痛直逼骨髓。
秦汐帶著顧洛走進府，卻是朝著祠堂去了。
顧驍跟在他們身後，看著秦汐推開門，裡麵燭火長明，碑林似海。
卻有人影跪在靈前。
顧母看見秦汐，眼眸有一瞬的慌亂，將一卷畫像藏起。
然而秦汐還是看見了，她下意識把門關上，壓低了聲音。
“婆母，所有顧驍的東西不是都已經毀掉了，你為何還要留著他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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