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的呼吸驟然急促。
老族長的話好似一柄刀子，一下一下的剜著他的心肺。
刺骨的痛意在胸腔蔓延。
雲淺月竟然是在半月前的選定之日便主動懇求繼任聖女的。
原來她竟然在那時便想要離開。
裴煜的視線緊緊盯著麵前滿布著青苔的石階，腦海不受控製地閃過許多畫麵。
都是雲淺月這麼多日以來，一次比一次冷漠疏離的舉動。
之前還沒察覺，如今想起，他才驚覺雲淺月竟然那麼早就動了要離開自己的念頭。
可是，就算因著白芷，他無意間冷落了她，忘記了選定的日子，她也知道自己心底始終僅她一人。
為什麼，為什麼她早早決定了繼任聖女，卻連一次都不願跟自己提起。
為什麼要選擇一聲不響地離開？
裴煜想不明白，隻知道自己的心口此刻痛得驚人。
像是有一把被燒的通紅的匕首，在裡麵翻來覆去的絞弄。
他一直以為，他同雲淺月之間共同經曆過生死，其中的感情是別人如何也無法比擬的。所以，當白芷拿著姨丈的遺書求到他家時，他沒有絲毫遲疑地便接納了。
他想著，阿月那般善解人意的女子，一定會懂得他的難處。
哪怕他迫於無奈，要先娶白芷進門，他也始終堅定二人的情誼不會讓彼此離心。
果然，不出他所料的，阿月雖也鬨過，卻還是應了。
後來便是這世道炎涼，對於女子不公。出於對白芷名聲的擔心，那日他主動去了汀泉小築。
希望阿月能應他想要將白芷納為平妻的想法，也確確實實將緣由列舉了個清楚。
那時明明是她親口的同意的。
若是她不喜，大可直接說個清楚明白。又何必裝作好似在委屈求全，事了又鬨這一出。
裴煜隻覺得一股鋪天蓋地的無力感朝他席卷而來，壓得他呼吸急促。
可偏偏雲淺月臨了那句“過往種種，皆如雲煙”，非要一遍又一遍反反複複循環在腦海。
像是鋒利的刀刃，不停地割在他的心口，令人窒息。
兩年前的誓言，那些日夜相依的溫存，對她而言，便隻是“雲煙”嗎？
突然，寂靜的空中不知從哪傳來水滴的聲響。
啪嗒一聲。
像是眼淚墜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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