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觀眾
安月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趙文宇絕望的眼神，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她的背後。
而前方，是傅時雨那雙深不見底的，帶著勝利者姿態的眼眸。
她終於，走到了他的麵前，停下。
清晨的薄霧，沾濕了她的發絲，也讓她身上那件灰色的傭人服，顯得更加單薄和可笑。
她低著頭，像一個等待宣判的囚犯。
傅時雨沒有立刻說話，他隻是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拂去她額前一縷被霧水打濕的碎發。
動作，輕柔得近乎繾綣。
但安月隻覺得，那冰涼的觸感，像毒蛇的信子，讓她渾身僵硬。
“你看，”傅時雨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滿意的喟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了趙文宇的耳朵裡，“她還是會選我的。”
這句話，是對趙文宇說的，也是對安月說的。
像一把鈍刀，同時捅進了兩個人的心裡。
趙文宇的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看著安月順從地站在傅時雨麵前，看著傅時雨對她做出如此親昵的動作，他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很好。”傅時雨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傑作，他收回手，對身後的安保隊長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送趙公子出去。”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這個人，以及這輛車，永遠不準再靠近莊園半步。”
“是，傅總！”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請著失魂落魄的趙文宇，將他帶向那輛灰色的麵包車。
從始至終，安月都沒有回頭再看他一眼。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自己一回頭，所有的堅強都會土崩瓦解。
直到麵包車引擎發動的聲音響起，然後，漸漸遠去。
東門口，重新恢複了平靜。
所有的保安都低著頭，噤若寒蟬。
傅時雨看了一眼安月身上那套滑稽的衣服，眉頭微皺，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惡：“去，把衣服換了。”
“婚禮，還有一個小時。”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主樓的方向走去。
安月僵在原地，沒有動。
傅時雨走了幾步，發現她沒有跟上來，他停下腳步，回頭，眼神裡已經帶了一絲不耐。
“怎麼？”他挑眉，“還想讓我抱著你回去？”
安月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抬起了頭。
她看著他，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除了恐懼和順從之外的情緒。
那是一種，冰冷的，帶著自毀傾向的平靜。
“傅時雨，”她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你想要的，不就是一場婚禮，一個傅太太嗎？”
“我給你。”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這是她第一次，敢在他麵前，提條件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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