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白秋話音一落，便小心地瞧了眼戚雲熙的神色。
“竟有此事？”戚雲熙眼中閃過一絲驚詫，而後皺起了眉心。
儘管她麵上維持的很好，可鄭白秋還是窺到她聞言時，忽而顫動的眼睫，和眸中漸漸覆著的寒霜。
鄭白秋試探著開口：“柔然兵敗已成定局，想要東山再起絕非一朝一夕，此番應當隻是巧合吧？”
他一開始也懷疑，這是不是敵軍的什麼奸險詭計，以此安插奸細，攪亂局勢。
畢竟兩個如此相像之人，未免也太過巧合。
戚雲熙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幾個念頭。
小爐火中紙條已焚儘成灰，她轉眸看向鄭白秋，起身道：“如今人在何處？帶我過去。”
戚雲熙禦軍持重，軍紀嚴明，從無燒殺搶掠之跡，所降獲的俘虜，也多施以恩義。
故而數月下來，戚雲熙早已得軍心，民心向之。
鄭白秋走在戚雲熙身前，考慮著說道：“因為那人相貌，為了避免橫生枝節，末將先將他安排在了別的營帳。”
戚雲熙點點頭，抬手撩簾走了進去。
她眸光一定，看見了那道熟悉淡薄的背影。
相似到竟連她都有些許恍惚！
“轉過身來。”戚雲熙的聲音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鄭白秋就站在她身後，隨著她的目光望了過去。
那身影似乎有一瞬間的僵硬。
而後微微顫抖著，緩緩轉過身，伏低身軀，聲音低若無痕。
“……見過戚少將軍。”
“你不是柔然人？”戚雲熙眸光不動，在隱約窺到他麵容那一刻呼吸一亂：“把頭抬起來。”
那人聞言顫了一下，一點點仰首看向戚雲熙：“不是，我是中原人，隻是自幼被賣去柔然王宮，做了奴隸。”
戚雲熙垂眼注視著他，似乎在辨別他話中真假。
她望著麵前的人卑微如塵，墨發披落，與她記憶中的淩胤宸的確大相徑庭。
隻是在看到他麵容的那一刻，眼眸驟然緊縮。
他雙眸幽然如墨，眼尾微挑，一張疏離冷淡的麵貌，宛如將融未消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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