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城耳邊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
他沒有看完最後一句話，但憑著那句“為什麼”，也大概猜得到。
他從未想過，原來“犯了錯”不止是自己。
可他應該作出什麼反應？
一切都太晚了。
挪威的三年，薛穎鍥而不舍的擠進他心裡，還有徐野舟……
就算夏梔禾動過心，那也都是過去式了。
想到這兒，霍景城輕聲開口：“不就是一些我小時候的事嗎？”
“說實話，真沒想到小姑姑你還會寫這些，這些年真是辛苦小姑姑費心照顧了。”
夏梔禾凝視著他，卻分辨不出他話中的真假。
一陣詭異的沉默之後，夏梔禾轉身將日記本鎖進了抽屜：“出去，以後不準擅自進來。”
“抱歉，小姑姑。”霍景城抱著自己的東西起身離開。
回到房間，一夜難眠。
第二天，夏梔禾離開後。
霍景城在院子裡，將從書房找出來的東西，一樣樣放進鐵桶裡燒掉。
連著最後一絲留戀，全部都燒掉。
燒完之後，他將自己鎖進鋼琴房，時隔三年，他要再為夏梔禾寫一首曲子。
既是送給她的新婚禮物，也是離別禮物。
三天足夠了，後天他就會離開北京。
這次離開，他不會再回來了。
霍景城深吸一口氣，掀開了鋼琴蓋。
這台鋼琴是夏梔禾讓人手工打造，從德國空運來的。
在正中間，還刻著他的英文名字——全世界獨一無二，唯他霍景城獨有的鋼琴。
可惜，不能帶走。
霍景城修長的十指撫摸過每一個琴鍵：“最後一次彈你了，一起加油吧。”
……1
很快，三天一晃而過。
第三天，也就是霍景城要離開的這一天，他完成了創作。
他重新看了一遍手稿，正要離開鋼琴房時。
急促的腳步聲忽然響起，下一秒鋼琴房的門被推開，夏梔禾滿臉焦急：“為什麼給你打電話不接，信息也不回？！”
“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
霍景城頓了頓，他創作時不喜歡被打擾，所以手機早就關了機。
打開手機，無數個電話和短信跳了出來，彰顯著夏梔禾多麼急著找他。
可是，找他乾什麼？
他抿了抿唇：“對不起小姑姑，讓你擔心了，我是在創作送給你和小姑父的曲子。已經創作完成了，你聽一下吧。”
夏梔禾又怔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耳朵。
這是霍景城第一次主動喊徐野舟“小姑父”，而且語氣自然得仿佛他已經這樣喊過無數次。
那種說不清楚的，強烈的不安，再次包圍了夏梔禾。
她看著霍景城從容自然的模樣，總覺得他和以前不一樣了。
可具體是哪裡不一樣，她卻說不上來。
霍景城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擺好曲譜之後就開始彈奏。
與他少年時期寫下的《秘語》不同，這首曲子完全是另一種風格，也更適合在婚禮上演奏。
霍景城專心彈著，餘光看著夏梔禾，在心裡悄悄說——
小姑姑，你聽到了嗎？這是我對你的祝福。
夏梔禾卻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她對音樂並沒有什麼見解，可她莫名就是聽出了離別的意味。
在隻剩下最後一個八拍的時候，她一把握住了霍景城的手，打斷了他的演奏。
“霍景城，你到底要做什麼？”
“從戒指開始，到婚紗，現在又是這首曲子……”
霍景城喉間梗了一下，有些遺憾。
他本來想好好地彈完這首曲子的……這可是他最後一次給她彈鋼琴了。
或許這就是命，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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