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如故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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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媽找了你7236天，終於找到你了！”
萬壽園陵墓，一個身著華麗的貴婦緊緊拉著我的手，哭成了淚人。
“你走丟的這些年，爸媽一直在全世界各地找你，每一天都是痛苦的煎熬。如今終於找到你了，現在你養父母的後事也都處理完了，你願意和爸媽一起去香港生活嗎？”
聽著母親滿是期盼的問詢，我看了看墓碑上笑容和藹的中年男女，紅著眼沒有做出決定。
“我會好好考慮。”
短時間內，我還不適應從普通女孩變成億萬富豪千金女兒的身份。
“媽等你答複。”
和母親分開，我回了萬海公寓。
推開門，玄關櫃上的花瓶裡插的黃玫瑰已經枯萎，桌子上也落了厚厚一層灰。
就連沙發上的衣服，當初我走之前是什麼樣子，現在還是什麼樣子。
我離開七天回家奔喪，許裴均也失聯了七天。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翻看了一番和他的聯絡記錄。
撥號十三次，微信語音電話二十一次。
但統一都是“對方無應答”。
我下意識打開朋友圈，看到許裴均的師妹楚念月發了一條最新動態。
【和喜歡的人一起來北海銀灘看海了，他比今天的海水還要更溫柔。】
配圖是她和許裴均在海邊露營看日落的背影照片。
我怔怔看著，紅腫的眼眸有什麼在瞬間碎裂。
想起白天母親問自己要不要去香港定居，我還打算為了許裴均考慮考慮。
此刻隻覺得可笑。
葉文嘉，你這個戀愛談的真失敗啊！
“哢噠”一聲，門鎖響。
一身休閒裝的許裴均回了家，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發呆，他連忙問道：“嘉嘉，你眼睛怎麼這麼紅？”
我看向他，男人清澈的眼眸裡倒影出自己黯然傷神的模樣。
“眼裡進灰塵了。”我啞聲回了一句，轉而問道，“這些天你去哪裡了？”
聞言，許裴均神色有些閃爍。
“這幾天實驗室出了新項目，我忙得一直沒回家，今天終於完成了。”
說完，他打量著我的神色，語氣帶著擔心：“我忙實驗時手機沒帶在身上，回來路上才發現你給我打了那麼多電話，是有什麼急事嗎？”
我蜷緊的手指掐得掌心一片通紅，抿著唇沒讓自己的情緒失控。
“沒什麼事，不小心誤碰撥出去的而已。”
說完，我朝玄關櫃走去，將花瓶裡的枯萎黃玫瑰拔出來扔進垃圾桶。
我給了許裴均說實話的機會，但他卻選擇了欺騙。
既然如此，我也沒有戳穿他拙劣的謊言，而是默默回了房間休息。
許裴均似乎有些不安，連忙追了過來：“你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是來大姨媽了嗎？”
我動作一頓。
我來姨媽的時間一直都是月底，許裴均之前記得比我自己還清楚。
每次都會為我準備紅糖水和暖寶寶，幫我捂肚子。
可現在才月中。
看著他一臉關心的模樣，我隻覺渾身發冷。
“沒有，隻是昨天沒睡好。”
許裴均沒有多疑，拿著睡衣進了浴室：“那今天晚上早點休息。”
浴室裡傳來嘩啦水聲，我的心底也一片潮濕。
床頭櫃上的手機“叮”的一聲響。
我下意識偏頭去看，閃爍的水冰月頭像，備注為【美少女戰士】發來的新消息。
“師兄，海的浪漫已收到，別忘了下周你答應陪我去夜爬看日出喲！”
隻一眼，我的心底就一陣沉鈍。
他給楚念月備注【美少女戰士】，他們看了海的日落，還要去看山的日出，真是浪漫啊！
我蜷緊手心，竭力穩住自己的情緒。
看了一眼還關著門的浴室，我走到客廳，拿出自己的手機給母親打了電話。
“媽，等月底拿到學校的畢業證，我跟您回香港。”
“太好了，媽馬上幫你準備簽證的事。”電話那邊的母親頓時欣慰不已，但頓了一瞬又小心翼翼問詢。
“到時候去了香港，你和你男朋友許裴均就要變成異地戀了，他能接受嗎？”
提及許裴均，我眸底的情緒湧上一抹痛色，但還是歸於寧寂。
“我準備和他分手，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母親似乎聽出了我的聲音微微哽咽，輕聲安撫道。
“你們在一起四年，如今你養父母出車禍雙雙離去，他都沒去陪你，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香港的世家富公子多的是，到時候爸媽給你找，你隨便挑。”
“嗯，這半個月我會收拾好行李，到時候和您機場彙合。”
剛掛了電話，浴室門打開，腰間係著浴巾的許裴均走了出來。
“你要去機場見誰？”
我頓了頓，垂著眼簾回了一句：“我媽。”
許裴均一邊穿上睡衣一邊說道：“阿姨要是來南城，我安排飯局招待她。”
他以為我說的是養母，一時間我也沒有心思和他解釋。
看了看手機日曆上的6月15日，離我去香港倒計時還有十五天。
我應了一句：“再說吧。”
許裴均敷衍式地‘嗯’了一聲，繼續眉眼溫柔地看著手機，嘴角還時不時帶著淺淺的笑意。
我收回了視線，側身躺下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許裴均放下手機，側身抱住了我。
我身體一僵，下意識拂開了他的手。
“寶寶，是不是因為我沒接電話生氣了？我以後儘量把手機帶在身上，不會再失聯了。”許裴均似乎意識到了我的不對勁，連忙低聲輕哄。
“沒有生氣，我隻是很困。”
我悶聲說著，不願再多言。
但在心底，卻無聲的告訴這個男人——
許裴均啊，我們已經沒有以後了。
夜深，男人的呼吸聲淺淺傳來，我卻始終沒有睡意。
想起許裴均手機裡的【美少女戰士】，我做了個決定——
起床拿起男人的手機，解鎖打開了微信。
許裴均的微信置頂原本隻有我一人，現在卻變成了我和【美少女戰士】兩人置頂，那個女孩排在最高位，最新聊天時間是睡覺前的互道晚安。
我顫著手，一頁頁往上翻看許裴均和楚念月的消息，發現他們兩人已經每天不間斷的聊了整整一年。
他陪自己過情人節，會隨手分享美食照片給楚念月。
他陪自己看電影，會第一時間告訴她這個電影值不值得看，甚至會在第二天帶著她去二刷。
他晚上和自己翻雲覆雨結束，仍舊會像個純情大男孩一樣跟對方分享網易雲的民謠音樂。
他們兩人一頁又一頁的聊天記錄和我的戀愛記憶相碰撞，撞得五臟六腑都碎裂。
我不明白。
那麼愛自己的男人，看我時眼底的深情都是真心實意。
可為什麼，還能一邊愛著我的同時，還能將他的分享欲給另一個女人。
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我做好早飯後看了看手機日程提醒。
今天是我和許裴均戀愛四周年的紀念日，半年前就定了今天去上海迪士尼慶祝。
離開倒計時第十四天，我決定在那裡對他說分手，也給我們四年的青春畫上一個句號。
餐桌邊，許裴均一邊看手機一邊吃早飯。
見他慢吞吞的隻顧著發消息，我忍不住開口：“有什麼信息晚點回複也行，先好好吃飯吧，等下還要趕飛機。”
許裴均心不在焉的問了一句：“趕飛機？今天你要去哪裡？”
我愣了一瞬，慢半拍才意識到他已經忘記了上海迪士尼之約，也忘了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
一想到自己還打算讓兩人體麵地好聚好散，我就覺得可笑。
我扯了扯嘴角改口說道：“沒什麼，我有個同學要遠行，去送送她。”
果然，許裴均沒再多問。
這時，他的手機屏幕亮起。
我下意識掃了一眼屏幕，是【美少女戰士】發來的消息。
“肚子好餓，我的早飯怎麼還沒來！”
許裴均連忙拿著手機起身，又拿了兩個桌上的雞蛋餅，眼神閃爍的看了看我。
“導師找我有點事，我先去實驗室了。”
看著男人匆匆離開的背影，我無聲地笑了。
連撒謊都這麼敷衍，他還真是迫不及待。
我拿起手機，退掉了早幾個月前就定好的雙飛迪士尼套票。
微信朋友圈，我剛點進去，就看到了楚念月的新動態。
【我說餓了，crush立馬帶了親手做的早餐出現在我家樓下。】
我呼吸一滯，心底一陣發冷。
他親手做的？
荒唐！
我再沒胃口吃下去，起身將桌上剩餘的早餐全都丟到垃圾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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