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方楚吟應邀來到了一家茶館，在一處窗邊落座。
她笑著向對麵的人打招呼：“秦老師。”
秦老師看著麵前的女人，眼裡是說不出感慨和愧疚。
兩人曾有過一麵之緣，當年那個站在校長辦公室裡眼神堅定的說“不是我偷的”的瘦弱小女孩已經長成了這般模樣。
他禮貌笑著回應：“你好。”轉而說起此行的目的，“我這次來是替我的女兒向你道歉的。”
他語調緩慢，麵上滿是愧疚和悔恨：“方小姐，是我沒有管教好我的女兒，我為她給你造成的困擾給你道歉。”
“希望你能原諒她，她現在已經受到了懲罰，希望你能高擡貴手，放過她。”
方楚吟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把話說完，心裡感慨道：可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這認錯但我不認為我有錯的模樣可真是一模一樣。
“方小姐……”秦老師見她久久不應，忍不住語氣有點沖，又說道：“當年的事情確實我們做得不對，但也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
“時隔這麼多年，你搶走了我女兒的男友，現在又害得她病情複發，她已經受到懲罰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為什麼就不能放過她？”
方楚吟眼神譏諷的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問他：“是不是非要我當年死在那個池塘裡，我才有資格報復她？”
“秦老師，我當時因為她的一句話被一群人圍起來反覆戲弄推入池塘裡又拽起。”
“如此反覆直到他們覺得沒意思，知道我差點沒能從池塘裡爬出來，他們害怕這才收手，放過我。”
“那時候秦妍在哪呢？”她的聲音帶笑，恍然大悟道：“哦，她站在旁邊就那樣看著我，眼神像是在看不值錢的阿貓阿狗。”
“在那些人走了以後，她看到我爬了上來，指著我笑說：你好像落水狗啊！”
那得意洋洋的語氣和神情，她一直沒有忘記。
此後，她原本平靜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誰都知道三班有個任人欺負的出氣筒，一開始時不時會有人捉弄她。
到後來，這些人也發現她沒人撐腰，更加的肆無忌憚。
也有一些人一開始會害怕，可轉而想到她一個孤兒，就算真如何了，也不會有人幫她，誰讓她沒爸媽性格還那麼不討喜呢。
活該被欺負。
校外，那群小混混像是從她的身上找到了樂趣，每天攔在她必經的路上，逗她跟逗小貓小狗一樣，故意讓她遲到。
因為時常曠課，她被記了過，後來又被退學，兜兜轉轉，嫁給了顧停。
卻沒想到命運終於垂憐她一次。
秦老師聽完她的話，久久不能言語，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什麼。
許久後，他嘆息一聲，“是我教子無方，我為剛才的話向你道歉。”
“今天打擾你了，方小姐。”
他起身朝她鞠了一躬，挺直的背影彎了下去。
方楚吟抿了一口茶，苦澀的滋味湧入心間變成了令人愉悅的甜。
“方小姐。”
方楚吟轉頭，看向秦老師，挑眉問：“還有事嗎？”
秦老師沉默了一會兒，略顯為難道：“如果你有空，可以去看看秦妍嗎？我想讓她當麵向你道歉賠罪。”
他原本以為方楚吟不會同意，但沒想到她答應得很乾脆。
“可以。”
這麼好的奚落仇人的機會，為什麼要錯過？
秦老師顯然也看出來了她的想法，臉色不大好看卻也沒有再說什麼。
……
方楚吟隔天就去了秦老師所說的地址，不巧的是，在門口恰好碰到了江庭，兩人打了個照麵。
她看了他一眼，想到那天兩人不歡而散，又想到他莫名其妙換了的頭像，一時之間摸不清他到底是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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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沒有打招呼，轉頭就進了電梯。
江庭驀然見到她也是一愣，自從那天他單方麵的爭吵過後，他已經打定了主意遠離她。
然而那天看到那張照片後，原本就不夠堅定的心再一次動搖。
這些天來，找她不找她兩個念頭不停地在他的心裡來回撕扯，令他十分不好受。
還沒等他想清楚，就又再見到了她。
江庭貪婪的注視著她，似乎隻有這樣才能撫平他心底這些天以來的煩躁不安。
方楚吟無視他的視線，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電梯。
見到他們，秦妍顯得很平靜，她沒有多看江庭一眼，隻譏笑的看向方楚吟：“你來幹嘛什麼？看我笑話？”
方楚吟點頭，也笑：“當然，這麼有趣的畫麵我為什麼不來看看？”
“而且，是你爸讓我來的，他沒和你說嗎？”
秦妍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想讓我給你道歉？你做夢！”
“方楚吟，當年的事情，是你自己活該！”
“是你自己賤，誰讓你窮還沒父母，活該……”
“秦妍！”江庭聽不下去，冷聲嗬斥，“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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