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番外 紅顏如諸（上）｜渣渣天帝×朱雀仙尊（BE刀刀刀!）
少有人知曉，天君曾有一樁婚事。
那是九曜星君的女兒，秀麗可人，作為天家貴族的仙子，背後更有青龍一脈的仙家勢力，門當戶對，十分般配。
若不是後來出了些岔子，這事兒也許就成了。
作為統領天界的至高之神，天君彼時對愛恨並無索求，又是個溫吞圓滑的性子。
上古仙獸青龍一脈，強大尊貴，麒麟滅族後更是一家獨大，無人可擋。若靠這樁政治聯姻，能將九曜與青龍一脈的勢力收入囊中，那便是一樁劃算生意。
那時候，仙獸朱雀一族，算得上是天君手中唯一能製衡青龍的勢力。
朱雀族長諸顏，算是天君青梅竹馬長大的摯友，對其忠心耿耿，如利劍一般暗中斬除了不少勢力，也因此樹敵不少。
上古八方仙獸鎮守天界，雖大多如麒麟一般凋零，剩下的如朱雀，青龍，玄武……諸仙獸是天君手中製衡三界的強大棋子，唯獨青龍日益膨脹，需得鎮壓管教。
但同時，也不能寒了同盟的心。
天君拉攏朱雀一族的方式更多是通過諸顏，其中幾分真心，彼此都一清二楚。對於朱雀一族而言，青龍一脈的膨脹強大亦是威脅，效忠於天君，便是忠誠於天地的主人，足以庇佑朱雀一族千年萬載綿延不儘。
利益相連，各取所需罷了。
朱雀族長諸顏一席赤色羽衣覆著翎羽，步入藤蘿垂掛的仙界秘境。
懸瀑石桌下一道頎長背影佇立，天君的身姿散發著不可逼視的神光，回頭見了他揚唇頷首：“來了。”
諸顏向他行了一禮，墨發以仙釵挽起，發間著一葉紅羽，眉心朱雀神印如朱砂一般，抬眸看向那人，清眸便如紅楓湖水一般溫柔動人：
“天君喚我何事？”
“黑雲山妖獸異動，本君已派人查清，乃妖仙重夜與地妖所生之子，千年潛藏山中，竟醞釀出如此災禍。天條不容，當即刻誅殺。”
諸顏眸色微變，在聽到那一句“天條不容”時，顫了顫睫毛，寬大附著翎羽的羽衣袖袍不動聲色掖在腰間，不由攥緊了一些。
天君看出他的異狀， 緩步走至他身前，抬手想撫上他的臉，語氣輕柔：
“怎麼了？”
諸顏不動聲色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在天君發愣的間隙裡，雙袖相攏行了一禮：
“我即刻前去處理，請天君放心。”
“嗯……這妖獸性情狂躁，又是仙妖骨血，缺少管教，心性狠毒，實力不亞於我天界仙獸。”天君收回手，拉了拉嘴角，“即便是你……怕也難以一力處置，不如本君與你一同……”
“不必了。”諸顏的回絕又快又堅決，“天君諸事繁忙，若隨意下凡，恐三界橫生變故。此等孽畜，諸顏一人足以鎮殺。何況……”
他頓了頓，聲音乾澀了一些：
“何況，您成婚在即，應當多多陪伴妻子，實在不必勞碌。”
天君盯了他一會兒，心頭忽而就有火氣躥上來，語氣不善：
“還未成婚，何來妻子一說？該陪誰，本君心中自有定數。你現在膽子大了，也想做本君的主？”
諸顏垂眸，不再吭聲。
天君看了他一會兒，扶了扶額，低歎一聲，又伸手來拉住他的羽衣袖袍：“諸顏……你知道，我心裡從來都隻有……”
“天君心係三界，心係眾生，諸顏明白。”他抽回袖袍，儘管努力克製，眉目仍顯悲戚，“能為天君效勞，是我之幸，是朱雀一族之幸。但懇請天君，此事之後，準我退隱，頤養天年……”
天君笑了，抬手輕輕一敲他眉心朱印，速度快極了沒讓他躲過：“頤養天年？你才多大？說的跟個兒孫滿膝的老頭兒似的。”
諸顏別開了臉。
天君一個人笑了會兒，無人搭理很是尷尬，便也不笑了，正色注視他：“諸顏……今後的你我，與從前不會有任何區別。你無需如此……”
“您不必同我解釋。”諸顏垂首向他行了一禮，拂袖已化作赤色的朱雀虛影消失。
留天君在藤蘿石桌邊駐足良久，對著飛瀉的仙瀑長長歎息。
數日前對星掐算，天命劫數將至，而青龍一族正是躁動不安，想來與此有關。
這是天君命中第一次出現這般難以測算的大劫，要順利渡劫，唯有以聯姻為表，安撫住九曜與其後青龍一族，否則一旦青龍叛亂、三界必將血流成河。
他的確對諸顏有愧。
天君的製衡與利用，諸顏心中一清二楚。
放眼三界，哪怕是天君自己，在可利用與犧牲的情況下，他也狠得下心。這聯姻可不就是如此？
他本就是這樣一位，心中無愛，為天地三界可做出任何決裁的君主。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他，從小便令他景仰癡迷。
甘於被利用，甘願化作刀刃，隻要他還願意將他握在手中。
朱雀殿。
“少主，去不得呀！”諸顏的奶娘跟在這鐵了心的少主人身後，急得火燒火燎，“那黑雲山是什麼地方！妖仙之子盤踞在那裡，萬頃空山都被汙染了，飛鳥都跨不過去，閻羅王索命都不敢去的地界哪！你如今這身子，怎麼去得！”
“這天君也真是，竟然讓你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他怎麼放心！難道不知曉，少主人你如今……”
“無礙，這是我替他做的最後一件事了。”諸顏閉了閉眼，被念得一個頭兩個大，坐在羽毛與仙樹枝條鋪就的華糜床榻邊，解了瓔珞垂掛的腰帶，敞開外麵赤紅與純白相間的朱雀羽衣，露出被絹布束緊的腰腹。
“這真是太亂來了。”奶娘淚糊了眼，三兩下扒開他的束腰，伸手摸了摸被勒得又緊又硬的肚子，“這肚子都這麼大了，可憐兩個小主人，日日勒著受罪。天君怎麼這麼狠心哪，你肚子裡有蛋了他也不管，還要去跟什麼星君的女兒成婚……”
諸顏半攏羽衣，坐在仙榻之上，修長手指堪堪托在渾圓的腹底，看著奶娘摸著他肚子裡兩顆仙蛋，仔仔細細地安撫著：
“這是我的蛋，我的孩子，與旁人何乾？”
“明娘，我想清楚了……等這趟回來，我便向天君申明退隱，等這兩個孩子生下來，咱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明娘眼裡有淚，不住地歎息：“少主，您真不打算告訴天君嗎？”
“倘若沒有那場聯姻，或許我會告訴他。”諸顏垂著睫毛，眼底是恍然與疲累，“可他既已相中別人，我與他之間便作罷了。沒有人會知道這兩個孩子的來曆，他們永遠都隻是我的孩子。”
“可天君早晚會知道的呀……少主，您再考慮……”
“知道又如何呢？”諸顏指腹摩挲著腹中蛋殼的圓潤輪廓，溫柔又悲傷，“他的劫數到了。要破劫，阻止大難發生，唯有如此。我沒有選擇，他也沒有……”
即便有選擇，他也不敢賭那個人會選他。
本是利益相纏、虛情假意，是他貪婪動心，才落入這般泥淖深淵。
命中大劫當前，九曜與青龍一係的鼎力支持當前，以天君的果決與狠心，隻怕為保萬無一失，會對他的孩子下手……
諸顏隻是這樣想一想，便覺得壓抑到喘不過氣，他不願，亦沒有勇氣麵對那樣的場麵。
明娘不忍再問，眼見著少主人黯然神傷，卻是無法可解。
雖心有不甘……
這件事確是板上釘釘，再難撼動了。
雷霆劃過天空，九曜星君殿中正與諸仙共飲的天君抬頭，見一道赤色雀影掠過天幕，流星一般遠去了。
他看著天空出神，不知在想什麼，直到九曜星君獨女、青龍血脈的沉水仙子依偎進他懷裡，端著酒盞喂他一口，嬌軟道：“天君陛下在看什麼？”
他這才收回目光，抬手摟住沉水肩背，笑著飲儘了她喂來的仙茗。
黑雲山。
萬頃空山不見鳥獸，無邊際的黑霧蔓延在山林中，那是妖仙之子千年不散的怨氣，已經濃鬱得滲入大地，所及之處寸草不生。
成群村落被腐蝕，甚至有弱小的土地仙被侵蝕喪命，事越鬨越大，天界不得不出手乾預。
諸顏一襲赤紅羽衣，自九天仙界降臨凡世，拂袖間三昧真火的焰浪破開黑霧逼入空山洞窟，須臾間焚儘了妖仙之子的軀殼！
淒怨的哀叫響徹山林，更濃鬱的黑霧撲麵而來，諸顏袖袍掩唇飛身後退，落在枯樹枝上，連連咳喘。
大意了，這哪是什麼普通的妖仙之子，分明是可稱上古彙聚的強大怨靈，非有人蓄意製造，不可能短時間自然生成。
諸顏衣袂紛飛再次臨空，數道三昧真火如九天墜落的火雨，將澎湃的黑霧撕開口子。
妖仙之子的殘軀還在洞窟熊熊烈焰中焚燒，更多濃重的怨氣洶湧而出，衝出山林漫向四方。若不加以阻攔，人間必遭大難，死傷無數。
“……咳咳……”
諸顏一襲赤紅羽衣，像無邊無際的黑霧中唯一的光，穿行在焦枯潰爛的山中，以火焰為羽，擒住妖仙之子的屍骸將它從洞窟妖穴中拖出，投入遠處巨大的湖泊，施以封印。
隨著巨大的燃燒聲與尖叫，妖仙之子的肉塊沉入湖中，瞬間蒸乾了大半湖水，漆黑的怨氣掙紮著，終於湮滅在湖泊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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