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麟 2 朱雀仙君×人間太子｜太子有孕皇帝打胎
宮人們都說，太子殿下近來康健了些。
膚色還是羸弱的蒼白，但少了病氣，白裡透著紅，整個人氣色都不同以往。
原先又瘦又病懨懨，說不了幾句話就要咳喘一會兒，看得臣子們整日提心吊膽，就怕他一朝暴斃，這小國家又要落入那整日酗酒的老皇帝手裡。
不僅如此，這太子陵澄玥還豐潤了一些，那削骨似的線條清晰的下顎，近來和緩了不少。單薄得一伸手就能掐住的腰，似乎也圓潤了一些，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好了很多。
還變得愛笑，跟朵太陽花似的，見了他笑容的人都一副被閃瞎眼的模樣。
祛除了病氣的太子殿下，那真真是光彩照人的美少年。
人們都說，他是吃了什麼補藥，才治好了頑疾，看來是會長命百歲了，真是天佑清雲國。
傳到老皇帝耳朵裡，又不高興了。
東宮的紅雀丟了，他才剛舒心兩天，這陵澄玥莫名其妙病好了，他心頭到底有點好奇，於是派人去查問，沒查出什麼，又把人叫到跟前，也沒問出什麼，隻得作罷。
“陛下，太子殿下很可能是……有孕了。”太醫向老皇帝回話，話音未落，那人高馬大的老頭穿著龍袍已猛地起了身，眼睛瞪得銅鈴大，隨即又重重坐了回去：“開什麼玩笑，那小子尚未婚娶，怎可能……”
“東宮口風很緊，什麼都問不出來。太子殿下這幾個月來，也不肯讓太醫診脈，微臣見著，太子殿下確是豐腴了一些，也時有扶腰的動作，細細想來，便暗中取了一些殿下服用湯藥的殘渣查驗，那的確是安胎藥啊……“
皇帝砸了茶盞。
“陛下息怒！”
“孽障……”他氣極了，“這個傷風敗俗的孽障……來人，拖下去，秘密賜死。”
太醫兩臂被人擒住：？？？
一邊被拖下去一邊朝皇帝喊叫：“陛下！微臣是為陛下分憂啊——”
老皇帝沒看他一眼，抬手招了貼身伺候的老太監來，附耳：
“你親自去，確保這醜事沒人知曉。東宮那些助紂為虐的賤奴一個個審問，務必把奸夫找出來。還有太子……做得機靈點，別讓他發覺。”
老太監壓低了聲：“如此大的動靜審問東宮的人，可要出亂子呀，陛下三思……”
皇帝想了想也是：“那就全部處死。”
陵澄玥午睡醒來，習慣性第一眼看向窗欞。
他總覺得，也許哪日一覺醒來，就會看見小紅回來了，神氣活現地站在窗欞上，和以前一樣。
可那鮮豔的小鳥再也沒回來過。
他慢慢撐起身，長長墨發在榻上流瀉開，習慣性地撐了撐酸軟的後腰，素玉一般的指尖搭在小腹上。
隔著輕薄的寢衣，年輕太子纖瘦的腰身上小腹肉肉軟軟地鼓出一團，輪廓不小，將寢衣頂起了些，能看見珍珠一般小巧的孕臍，隔著素白的寢衣凸出不明顯的一點。
“你是神仙，能算到這個孩子嗎？”
他低著頭，語氣溫柔又失落，手指搓撫過自己鼓鼓圓圓的小腹，胎兒一天天長大，他快要藏不住了。
陵澄玥閉了閉眼，如以往一般坐在榻上，拿過枕頭下藏著的素娟纏上自己的腰，將圓鼓鼓的孕肚一圈圈裹起來，勒緊。
他往殿外喚了兩次，都無人應答。今日的東宮格外安靜，連窗外花瓣飄落的聲音都變得清晰。
陵澄玥纏肚子纏出一額冷汗，平日都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侍奴幫忙，這會兒卻不知去向，整個東宮都靜得詭異。
他慢慢撐著床榻起身，腰腹被素娟纏住仍顯孕態，手指扶在側腹，柔軟的小腹被綁住，摸起來又僵又硬，他輕輕摩挲著肚皮安撫胎兒，套上外衫係上腰帶，翩翩小公子俊俏清瘦，便是一點看不出來了。
陵澄玥剛穿好衣裳，皇帝身邊的李公公便來了，還帶了一提精致的食盒。
他看著那老太監打開食盒蓋子，端出一碗濃黑的湯汁，心裡意外又有些受寵若驚。這些年他隻是個傀儡，代逝去的先太子管理國家，但凡老皇帝後宮中再誕下一位皇子，他怕是即刻就會被廢除。
父皇何曾待他這樣好過呢？
“這是陛下賞賜，殿下喝吧。”李公公言簡意賅，他知道太子殿下不敢忤逆陛下，也無需旁的謊話。
陵澄玥看著那碗湯，不知在想什麼，微笑著謝了恩，端過來一飲而儘。
“公公慢走，改日我定親自向父皇謝恩。”
等到李公公滿意地走遠，他臉上笑容散了，跌撞奔回殿中抓起一隻唾壺便開始乾嘔，手指生生摳進喉嚨裡，吐得死去活來，將那一碗湯全嘔了出來。
“……”等到吐乾淨了胃裡的東西，陵澄玥捂著肚子乏力地坐倒在地，虛虛喘氣。
他本是不惜命的，這般生不如死受儘淩辱的日子，不過也罷。可如今，卻有了惜命的理由。
陵澄玥胸膛不住起伏，幾乎吐得頭暈目眩，發白的指尖緊緊按著小腹，喘氣也不敢過於劇烈，生怕牽動胎氣。
這孩子是他唯一的親人。
哪怕等不到孩子的父親回來，他也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它。
入夜，東宮燈火通明。
陵澄玥與幾位大臣談罷，仍在案頭忙碌，堆砌的奏折快把人埋進去。
“很晚了，殿下歇了吧。”陵澄玥的心腹侍奴阿衡端著安胎藥進來，擱在桌上以銀針試了，拿過披風給太子披上。
陵澄玥端過藥碗，看了一眼殿外陌生的麵孔，皇帝心血來潮，又撤換了他宮中的奴仆侍婢，也算常事。
“還好，你還在我身邊。”他看著阿衡，溫柔笑了一笑。
阿衡愣了愣，解釋道：“是、是呀，陛下說，殿下習慣了我伺候，就讓我留下了。”
陵澄玥垂眸將安胎藥飲儘，起身褪了外袍，慢慢走到榻前坐下：“白日去哪兒了？”
阿衡仔細地一層層解開他腰腹間纏裹的素娟，指尖有細微的抖動：“膳宮……做了殿下愛吃的果酥，我去拿了。”
陵澄玥看了他一眼，也沒計較，點了點頭，扶著肚子慢慢躺了下去，阿衡拉過被褥為他蓋好、掖緊，熄了燭火便匆匆出去了。
夜半，陵澄玥被剜割一般的腹痛驚醒。
“……呃……？”他胸膛起伏，大口喘息，頸間、鬢角全是冷汗，慘白的指尖按住小腹，痛得近乎在床榻上翻滾。
“太醫……”腹中痛得仿佛千萬刀刃在撕絞穿刺，他想起白日那一碗皇帝賞賜卻被他吐掉的藥，阿衡那個顯而易見沒被拆穿的謊，最後想到那一碗他全無設防的安胎藥，“太醫——”
陵澄玥痛出了眼淚，腹中疼痛，心中更痛，被心腹背叛的絕望幾乎令他肝膽俱顫。但此刻這不是最重要的，劇烈的腹痛提醒著他吃下了什麼東西，也意識到自己暴露了腹中的秘密。
他哭著喊太醫，慘白的手乏力伸在空中，捂著劇痛的小腹栽下了床榻去，頹然伏在地上，疼得渾身打顫，寢衣已經被血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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