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褲子脫了”小
鹿溪的眼神猶豫了一下，但很快就堅定的搖頭，寫的很用力：“我不要！”
“那來乾什麼？”
她抿著嘴。
反複的咬著下唇，將下唇上的傷口結痂咬得軟起來，又掉落下來，痛到她的小臉上的神經抽了幾下，張著嘴緩著氣。
宋延換了個問題：“怕什麼？”
“你拿錘子出來，打我。”
宋延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工具，在手上掂了幾下。
“打你還需要錘子？”
鹿溪頓了一下。
眼神先後從怔愣變成恍然大悟，再變成驚訝，又恢複成懼怕，最終轉為破罐子破摔的平靜。
表情也連帶著很豐富。
然後她寫：“也許你喜歡用工具。”
居然認真的回答了。
宋延喉間逸出了一聲笑。
很低沉。
在夜色中，蹲在一起的男人和少女距離其實並沒有很近。
可空氣還是顯得有些曖昧的灼熱了起來。
這一聲笑太啞了。
她也從沒見過這個男人笑，頭一回聽，不知道怎麼的耳朵燒熱了。
她眨眨眼睛，有點呆呆的看著他，不解他在笑什麼。
“害怕為什麼不跑？”
鹿溪抓著筆芯的手在本子上點了好一會兒，臉埋得更低。
“……腿”。
後麵接了好多個無意義的小點。
“腿……麻了……”
所以夾到手指，跳都跳不起來。
他又笑了。
鹿溪埋著頭，黑暗將她低低埋下去的小臉上的表情完全遮住，但耳尖在他的笑聲裡越來越紅。
有、有什麼好笑的……
然後男人一把拽著她的胳膊讓她站起來，“蹦一蹦就不麻了。”
高高拉起的手臂高度讓她的腳踮著，這酥酥麻麻的感覺讓她發出一聲悶哼，麻的咬牙，不自覺的想要跺腳，但腿抬起來又難受的落回去，怎樣都不對了。
想蹲回去，偏他的手拽著，她隻能捶打著他的身體，要跳不跳的，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睫毛濕乎乎的，全是生理性的淚水。
他又笑。
鹿溪簡直要恨死他了。
但收斂著自己的表情，把那張紙翻過來，上麵是寫好的：
“你可不可以收留我”。
她想趁著他今天心情好，努努力。
“為什麼？”
是問什麼？
為什麼選擇他，還是為什麼是他？
但不論是哪個問題，答案都是一樣的。
這個世界很大，大到可以包容千萬生靈。
這個世界又很小。
小到一個女孩子連棲生之所都沒有。
她沒有選擇。
“你是個好人”。
她寫。
他輕嗤，拿著工具，準備往回走。
她很快追進來，紙舉起來給他看。
卑微到極點的話讓他的瞳孔收了一下。
——“我不會破壞你家。”
——“我不偷東西，不偷錢，如果你發現我偷，可以打斷我的手，或者送我去警察局，以後再也不管我。我真的不偷東西”。
——“我不會問你借錢的，我沒有到哪裡都借錢，他們說的不對……是他們誤會我……我吃的很少，隨便讓我呆在哪裡都行。”
——“求求你了……”
——“求求你”。
——“我會報答你的”……
報答？
又是這句話。
她要怎麼報答？
她能怎麼報答？
他的視線掃在她被夾得紅腫的手指頭上。
不算多嚴重的傷，但不知道為什麼，在她的身上，痛感好像就會被放大似的。甚至能蔓延到他的身上。
沒來由的，他相信她不會偷東西。
明明她就是個靠身體出來賣的，但說不清到底是被她這雙眼睛蠱惑了，還是操她操的爽了，這種信任莫名其妙的長出來了。
“你要我怎麼收留你？”
鹿溪連忙準備寫，但袖子被他一把拽住，把她的手舉起來，她慌亂抬眸，他的視線頓了一下，緊接著鬆開她，繼續往裡走。
“蚊子多，進來。”
她臉上是雀躍的激動，跟著他走了幾步，又跑回去把盆抱在懷裡。
走幾步，再回去，把盆放在地上，關上了大門，插上了鎖扣。
好像關上了門，就不會再被趕出去了似的。
讓她有一點點可憐的安全感。
然後她回身，看見宋延站在門邊看著她，不敢耽誤的去把盆抱起來往裡走。
盆裡甚至還放著她吃完的西瓜皮。
她丟進垃圾桶裡。
宋延的視線落在她的腿上，幾秒後，移開。
他開始修電視機，“桌上有杯子，廚房有壺，自己接。”
鹿溪有些拘謹的坐著。
兩次在這個房間裡發生的事情都讓她的神經僵緊。
不過，他始終在那裡忙，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看向桌上的杯子。
洗的很乾淨。
但她還是拿起來了兩個走出去，在院子裡的水龍頭下開著細細的水流，仔細的把兩個都清洗完，分辨著廚房的位置走過去，站在門口，因為太黑久久不敢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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