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如過眼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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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因病去世的第三個月，我刷到一段街頭采訪。
矜貴內斂的男人，被問到覺得什麼時候最幸福時。
拉起了旁邊女人的手，眼裡滿是溫柔：
「跟我愛人和孩子在一起的每一分鐘，我都覺得自己很幸福。」
後來，我知道了那個女人的身份。
因為跟我年少時的模樣有幾分相似，很多年前就被樾寒藏了起來。
她的孩子今年五歲，從出生開始就在享受金錢帶給他的便利。
不像我的兒子。
因為我孕期營養不足，生出來就被醫生診斷活不了幾年。
知道我發現他在外麵有個家後。
樾寒一點不緊張，反而還鬆了口氣：
「本打算晚點再帶他們來見你的，你知道也好，可能這就是天意。」
「秋怡把孩子教得很好，我們商量過了，隻要你願意，孩子可以放到你名下，以後你就是他另一個媽……」
我打斷他的滔滔不絕，輕聲道：
「我們離婚吧。」
1.
聽到我提離婚，樾寒隻是微微蹙起了眉：
「我知道兒子沒了你心情不好，所以這話我就當沒聽到。」
「你放心，我這輩子隻會有你一個老婆，隻要你想生，孩子還會有的。」
「這些年秋怡一直沒名沒分地跟著我，雖然現在時機差了些，但也是時候帶她去見見我爸媽……」
這幾年在我麵前越來越寡言的男人，突然像打開了話匣子似的。
話裡話外，全是對那對母子的歉意，以及對未來我們幾個人如何生活的規劃。
聽樾寒說想把林秋怡和她的兒子接過來住幾天時，我幾乎沒有猶豫地說了聲「好」。
樾寒聲音一頓，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悅，但眼神中還有著試探：
「真的可以嗎？你要是不願意也沒事的。」
我摸著照片上，兒子帶著病氣卻依然燦爛的笑臉，唇角微揚：
「當然可以，我沒意見。」
畢竟，這個男人和這段婚姻，我都不打算要了。
那他想做什麼，都和我無關。
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似的。
兩個小時後，林秋怡就和她的兒子林月丞進了門。
樾寒可能真的覺得虧欠了他們。
十多個商場的工作人員，帶著當季的衣服和珠寶魚貫而入。
任林秋怡挑選。
這是我第一次和林秋怡見麵。
和視頻裡不同的是，現實中的她看起來更年輕漂亮。
和我有幾分相似的眉眼中，居然還有著不符合她年紀的純真。
與我因為兒子的病情，多年寢食難安而顯露出的疲態，對比明顯。
「兩位是姐妹嗎？長得真像呢！」
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櫃員，可能是想多點業績。
見我坐在一旁，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正陪林秋怡挑選珠寶的樾寒，聞言猛地看向我。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好像生怕我在這些人麵前說什麼。
「對啊，我們是姐妹！我姐姐長得漂亮吧？」
林秋怡臉帶笑意地回道。
她甚至坐到我旁邊，還摟住了我。
在她尖銳的指甲掐到我肉的同時，我抽出自己的胳膊。
林秋怡一秒都沒停頓的，順勢往一旁倒去。
緊接著，在周圍的人都沒反應過來時，抬起頭委屈地問我：
「姐姐，阿寒已經答應讓你住在這裡了，你為什麼還不滿意？」
林秋怡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放得很低。
除了我，隻有站在一旁的年輕櫃員聽到了。
她詫異地在我和林秋怡的臉上掃來掃去。
再看向我時，眼裡多了一抹鄙夷。
見自己的媽媽坐在地上哭，林月丞一把將手裡的玩具車砸向我的頭：
「壞人！不許欺負我媽媽！」
聽到林月丞的叫嚷，正跟經理溝通的樾寒才注意到這邊鬨出的動靜。
他大步走過來，抱起林月丞的同時，看了眼正抹眼淚的林秋怡。
轉向我時，他的目光裡多了幾分不解和惱意。
「爸爸！這個壞女人欺負媽媽！你快打她！」
林月丞的話，讓那個櫃員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其他人不明就裡，但經理認識我。
他一見情況不對，就招呼人趕緊離開。
等人都走光了，樾寒才走到林秋怡麵前。
「剛剛怎麼了？」
本以為林秋怡會繼續往我身上潑臟水。
沒想到的是，她揉了揉眼睛。
再抬起頭，表情中帶著些難為情：
「沒事的，是我自己沒坐穩摔了下去，因為屋子裡陌生人太多，覺得太丟臉了。」
緊接著，她沉下臉訓斥林月丞：
「丞丞！媽媽平時怎麼教你的！快跟阿姨道歉！」
2.
樾寒這才注意到我額頭上的紅腫。
把孩子放下來，他上前一步，想觸碰我的傷處。
卻被我躲開。
「阿姨，對不起，剛剛是我太衝動了。」
小孩子的眼神不會騙人。
儘快一看到他，兒子去世前痛苦的模樣就會在我眼前閃現。
但不得不承認，他確實被林秋怡教得很好。
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林秋怡當成了上位的工具人。
「孩子小，不懂事，我這就讓醫生來給你檢查。」
說著，樾寒就走到一邊打電話。
趁著林月丞跑到其他房間，林秋怡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虧我還擔心你有什麼過人之處，原來你也不過如此！看來阿寒一直不願意離婚，跟你本人沒多大關係，是因為你那沒福氣的兒子……」
啪的一聲，我把林秋怡扇倒在地。
聽到腳步聲，我回過頭，正好和林月丞對上視線。
畢竟年紀還小，剛剛被訓斥過一頓的他，有些搞不明白林秋怡這次是不是自己摔倒。
他小跑到林秋怡身邊，憋紅了臉，想把林秋怡扶起來。
可能想維持自己在兒子麵前完美的形象。
林秋怡散開頭發，遮住了被打的那半張臉。
和林月丞進了客房。
「醫生半個小時就到。」
打完電話的樾寒，趕忙向我邀功。
看到我冷淡的表情後，也慢慢沉下臉。
「離婚吧，我給你們一家三口騰位置。」
樾寒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緊接著，他壓著嗓音道：
「你多大人了？就因為被孩子砸了一下，所以跟我鬨脾氣？」
我被這話逗笑了。
一開始看到那條沒什麼流量的視頻時，我還以為是誰搞的惡作劇。
直到我找人查了林秋怡。
才知道這些年樾寒瞞著我做了多少事。
在我的兒子飽受病痛折磨時，他在陪健康的小兒子過生日。
當我的兒子在ICU搶救時，以買不到機票為由，說自己沒法第一時間趕回來的樾寒。
其實正在和林秋怡過紀念日。
離婚的念頭不是才有的。
七年前，在兒子的治療方式上產生分歧時，我就動過這個心思。
我想掏光家底為孩子治病。
可樾寒不同意。
他以孩子太遭罪為由，想讓醫院做保守治療。
那一次，我準備帶著孩子離開。
是樾寒在登機前攔下我們，哭著跟我認錯，說他不該忽略了我這個媽媽的心情。
還向我保證，他會想儘一切辦法延長兒子的生命。
他努力工作，把公司發展得越來越好。
兒子也確實因為家裡資金充裕，得到了更好的治療。
可最終還是逃不過命運。
當我知道，在我為兒子擔憂的夜夜難眠時，樾寒遇到了林秋怡。
還和她又組建了一個家庭。
當我知道，兒子一直崇拜的爸爸，在林月丞出生後就送給了林秋怡兩套房產。
而那兩套房子的價值，比當初引發我和樾寒爭吵的，兒子的治療費要貴上百倍時。
我差點拿刀衝去公司，和樾寒同歸於儘。
兒子去世後，我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致。
連樾寒是否每天回家都不關心。
從知道樾寒出軌，到現在的一個月的時間裡。
他為了陪那對母子，騙了我不下十次。
可想而知，這些年他欺騙我的次數已經多到數不清。
就這，他還妄想我和他的小三以及私生子和平相處。
還想讓我跟他繼續過下去。
「樾寒，你要臉嗎？你敢對著兒子的照片，告訴他你還有另外一個家嗎？」
3.
樾寒不敢直視照片上兒子的笑臉。
在昨天收到的調查結果裡。
兒子突然病危時，他正帶著林秋怡母子在遊樂場過兒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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