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英東一怔，可看著秦敬禹嚴肅的臉色，隻能點頭。
“我知道了，大哥，以後我不會再提了。”
秦敬禹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可他卻沒有在盛世天驕停留了的興致，而是去了秦氏集團。
一整天，他都在辦公室處理工作。
臨近下班時，他腦子裡卻又響起周英東說的話。
“大哥，如果當年的事，藍思菱真的有苦衷，可能我會後悔，最後一次見她時，對她惡語相向，讓她在死之前，記得的，都是我什麼都不知道卻還一昧地傷害她。”
“因為，在認識大哥之前，藍思菱是我最好的朋友。”
秦敬禹看著落地窗外，波光粼粼的維港，忽然按下聯係特助的通話鍵。
“我想見個人，協和醫院神經內科，蔣航。”
特助回答：“好的，秦總，那我把蔣醫生約在‘見荷’，今晚八點，可以嗎？”
“可以。”
……
晚上八點，‘見荷’私房菜館。
蔣航如坐針氈，緊張得手都不知道放哪裡。
秦敬禹微微一笑：“放鬆，蔣醫生，我隻是想知道藍思菱的事情。”
“藍思菱？”蔣航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他想了想，斟酌著開口。8
“秦先生，藍小姐八年前就確診了阿爾茲海默症，這些年，不知道為什麼她一直不肯治療，病情就比一般病人惡化更快些，直到今年，她已經出現了妄想、幻覺等症狀……”
“我的意思是，如果她有任何言語或行為冒犯了您，那都不是出於她的本意，您或許可以看在她是個病人的份上，原諒她嗎？”
“不是出於她的本意……”秦敬禹重複。
“是的。”蔣航點頭，“阿爾茲海默症會讓性格內向的患者變得易激、興奮欣快、言語增多，也會讓原來性格外向的患者變得沉默寡言。”
秦敬禹忽然感覺喉嚨有些發緊。
他又問：“這種病到最後會怎麼樣？”
蔣航如實回答：“吞咽困難、大小便失禁、無語癱瘓……當然還有一些並發症，比如肺炎、營養不良、全身性衰竭等等。”
“阿爾茲海默症本身是不致死的，但由它牽連的並發症和精神壓力，會讓病人走到絕境，一般情況下，患上阿爾茲海默症的病人最多也隻有十年時間。”
秦敬禹點頭：“我明白了。”
“謝謝你，蔣醫生，我想一個人待一會，耽誤你時間的報酬，我秘書會給你的。”
“好。”蔣航有些局促地起身。
走出包間後，他又鬼使神差般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秦敬禹挺得筆直的脊背微微彎了下去，他的臉一半被黑暗吞沒，看起來是那麼晦澀。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形容這個時候，秦敬禹的氣質。
蔣航隻能想到——悲憫。
至於為誰而傷悲，為誰感到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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