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 夏日儘頭（果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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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暑，漫長的夏天也快走入儘頭。
再過幾日便是離日，眼看就要秋分。
如果是野獸，這時候應該已經吃飽喝足，在鋪滿保暖木葉的洞穴裡提前習慣冬眠了。
幸好知弈和殊也都不必經曆這些。獸人的身體讓他們能自由地享受冬日的暖陽，和多出的那三四個月時光。
儘管如此，知弈還是按著動物的習慣，開始儲藏起冬天的食物。他學著人類做醃菜，在牲口棚邊上挖了個地窖埋進好幾口土翁。這缸可以做醃魚，這缸則是醃蘿卜。他這麼盤算著。
他還從市集拉了些紅薯回來，放在廚房不透光的角落。這兩大麻袋全是給小家夥準備的。
小家夥冬末春初時出生，眼看都要秋天了，卻怎麼也斷不了奶。無論是作為小狼崽還是人類嬰兒，都未免吃太久了。
不知是心理因素還是怎麼的，知弈每次喂小家夥吃肉泥，小家夥吃了幾口便怎麼也不肯吃了。不給知弈麵子的時候，便連著上一頓一起吐給知弈看。
每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最後還是要由殊也解衣服喂奶。
這一回，知弈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把小家夥這奶給戒了。便想將肉泥拌了紅薯泥給小家夥吃。紅薯是甜的，小孩子多少都喜歡。吃飽了，便不會想著喝奶了。
知弈盤算得漂亮，小家夥買不買賬是另一回事。
知弈把他的計劃和殊也說了，殊也從他的書本頁上抬起頭：“過些日子又要下雨了，過了雨季再斷奶也不遲。”
殊也最近精神還不錯，每日在家讀書，偶爾看他鋪紙在專注地寫著什麼。有時也會出去，買個逗小家夥的小玩意兒，或是給知弈打壺酒。
殊也要喂奶，無法同飲，隻能坐著看知弈喝。知弈的酒量不差，兩壇子下去都未必能讓他喝醉。但既有殊也坐在桌邊作陪，他也動了壞心眼兒。喝了兩杯便裝醉，紅著臉，說話都是醺醺的。他先是拉著殊也的手摸了又摸，繼而又淚眼婆娑地埋在殊也柔軟的胸口前嗚嗚地哭起來。
“小家夥那時才……嗚嗚嗚……才這麼點兒大……嗚嗚嗚……狼族已經沒有其他狼了嗚嗚嗚……我抱著籃子裡的他……嗚嗚嗚……走了三天三夜……嗚嗚嗚。”
殊也心軟地拍著知弈的肩膀。
“剛認識你的時候……嗚嗚嗚……我就好想睡你嗚嗚嗚……別說你是一隻狐狸嗚嗚嗚……不管你是狐狸還是狼嗚嗚嗚……我都要睡到你嗚嗚嗚。”
殊也臉色不豫，但礙於知弈喝醉了，總不能和一個神智不清的人講理，他隻得忍著。
漸漸胸前的人也沒了聲，大概是睡著了。殊也輕輕地拍了拍他，沒有一點反應。
“酒量這麼差嗎？”殊也自言自語著。
知弈的個頭比他大上許多，但殊也氣力也不差。他將知弈的胳膊搭在肩上，勉強把大灰狼扛去了床上。
像知弈預料的一樣，殊也是個手笨不會照顧人的。他給知弈脫去鞋子，便一股腦兒把被子蓋在了他的身上。別說幫他脫去外裳，就連挽頭發的簪子都不知道要取下來。
這麼悶熱的天氣裡被殊也一下子蓋得嚴嚴實實，知弈冒了汗。
他微微睜開眼，看殊也正將茶盤兒壘在一塊兒。他自然也是不會收拾的，隻能明天等著知弈來做。
知弈搖搖頭。
他等了良久，等到幾乎要睡著。殊也才回來。
知弈不敢偷看，老實地保持著醉酒昏迷的姿勢躺著。他聽見脫去衣物的聲音，繼而是吹滅火燭的噗嗤聲。
殊也大概剛洗過澡，身上還有淡淡的皂角味，混合著他自己的體香，透著一股幽幽的禁欲感。
知弈開始後悔。同樣是醉酒，自己怎麼沒有想到還能有酒後亂性這個選擇。
殊也不知道知弈的萬千思緒。他將知弈往裡側推了推，給自己讓出一個不大不小的位置。
知弈感到一陣清涼。殊也掀開了被子。然後床板輕微地晃動了一下，被子裡瞬間充滿了殊也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木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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