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亭走出那間房子時，再次給朋友打去電話：“她跟你退租的時候，有沒有透露過去哪？”
電話那頭愣了瞬，才篤定回答：“除了退租的事，她什麼都沒提，怎麼，你們難道又鬨什麼矛盾了？”
程北亭垂下眼睫，話音哽在喉間滾了滾，才淡淡回了一句：“沒有。”
掛斷電話，他又上下翻找著通訊錄的名字，想找一個和夏雲煙相熟的朋友，打聽她的下落。
可即使翻遍了通訊錄，也沒有找到一個可以得知夏雲煙去向的人。
難以言喻的憤怒和絕望淹沒了他所有理智，程北亭猛然將手機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如同他的心。
他第一次發覺，原來夏雲煙想離開他，也可以如此銷聲匿跡。
三天後，青山陵園。
雨霧朦朧如煙，陵園裡隻有寥寥幾人。
程北亭一身黑色大衣，站在風霜孤冷的墓碑前，彎腰將兩束白菊放下。
他下頜布著青茬，眼下泛著淡淡的烏青，自從夏雲煙離開後，他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常常睜眼到天亮。
壓抑的沉默流淌，程北亭唇瓣動了動，看著墓碑上熟悉的戰友名字，眼中閃過深深的愧疚，自責低喃：“我不是個合格的監護人，沒有替你們照顧好溫顏……”
“她叫我一聲小叔，我就該負起一個長輩的責任，可……”
可夏雲煙從沒有拿他當成長輩看待，甚至於，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就跨過了世俗禮法的界限。
小叔這個身份，對他而言既是責任，又是枷鎖，更是折磨。
程北亭唇際緊繃，細雨的冷仿佛滲透骨髓：“我本想看她嫁人後，過上正常安穩的生活，就遁入佛門，贖清我所有的罪孽，可現在，溫顏她不見了……”
他就算現在出家去贖清罪過，也沒有意義，更無法彌補。
不知過了多久，雨漸漸停了，程北亭卻還僵立在原地，沒有離開。
身後忽然傳來輕緩的腳步聲，程北亭一愣，下意識回過頭，看清來人時，眼底的失望幾乎藏不住。
“你怎麼來了？”他淡淡開口，語氣一貫的疏冷。
何歡走到他身邊，彎腰將手裡的白菊放在墓前，起身時才緩緩開口：“到處都找不到你，就猜你可能會來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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