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處置羊妖】
血順著它的身體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染紅了一小片泥土。
“走！押到村委會廣場！公開處置！”趙二狗一揮手。
人群簇擁著被捆的楊小強，抬著血淋淋的大白。
浩浩蕩蕩，如同得勝的軍隊，又像某種原始的獻祭隊伍，朝著村子中央的村委會廣場湧去。
沿途不斷有村民加入，隊伍越來越龐大，氣氛越來越狂熱。
村委會前的土廣場，此刻成了風暴的中心。
趙德貴已經讓人擺好了一張從村小學搬來的舊課桌，放在廣場中央。
幾張條凳擺在桌子後麵，他和村裡幾個輩分高的老人坐在那裡，臉色嚴肅，仿佛在主持一場莊嚴的審判。
陽光刺眼，每個人臉上光影跳動，顯得有幾分猙獰。
全村男女老少，幾乎都聚集到了這裡，黑壓壓一片，嗡嗡的議論聲像一群巨大的蒼蠅。
當五花大綁的楊小強和被抬著、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大白出現在廣場時，人群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妖羊抓來了！”
“打死它！除害！”
“楊小強也有罪！”
楊小強被推搡著站在桌子前不遠的地方。
他看著被重重扔在舊課桌上的大白，那潔白的皮毛此刻沾滿了血汙、泥土和糞坑的汙跡，多處皮開肉綻，被鐵絲勒破的地方血肉模糊。
它還沒醒，隻有微弱的呼吸顯示它還活著。
楊小強的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混合著臉上的塵土。
他恨，恨趙德貴的陰毒，恨趙二狗的殘忍，恨這些愚昧瘋狂的村民，更恨自己的無能！
趙德貴清了清嗓子，站了起來。
廣場上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鄉親們！”
趙德貴的聲音洪亮，帶著沉痛和“正義”，“今天，把大家召集到這裡，是為了咱們羊村的安寧，為了子孫後代的平安！”
他指著課桌上血淋淋的大白，痛心疾首：
“就是這東西！這隻妖羊！它力大無窮，眼冒藍光，性情暴虐！先是在賽場上凶性大發，撞死我的黑金剛！”
“如今更是變本加厲，光天化日之下，衝撞婦女，將人拱入糞坑，行徑令人發指，與妖魔何異？！”
他目光掃過人群，看到許多人臉上露出讚同和憤慨的表情，心下稍安，繼續煽動：
“這等妖物，留在村中，就是禍害！今天它敢拱人入糞坑，明天它就敢頂死孩童！為了咱羊村的風水，為了家家戶戶的平安，這妖羊——必須當眾處死！以絕後患！”
“處死妖羊！”
“除掉禍害！”
人群裡，趙二狗帶頭喊起來，立刻有許多年輕人跟著附和，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趙德貴抬手壓了壓，等聲音稍歇，又指向被捆著的楊小強，語氣嚴厲：
“楊小強！身為這妖羊的主人，明知其凶殘邪性，卻疏於管教，致使妖羊為禍鄉裡，驚傷我趙家媳婦！你，同樣罪責難逃！”
“今日，當著全村老少的麵，對你施以懲戒——杖責二十！若日後仍不思悔改，勾結邪物，為禍鄉鄰，我羊村容不得你這等敗類，定將你逐出村子！永不許回！”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既定了楊小強的“罪”，又彰顯了他作為村長的“公正”和“威嚴”。
“打！該打！”
“趕出村去！”
狂熱的人群再次被點燃。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卻帶著顫抖的女聲響起：“爸！你不能這樣！”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趙銀屏從人群裡擠了出來，她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走到場中，對著趙德貴大聲說：
“你這叫私設公堂！動用私刑！是違法的！大白就算有錯，傷了人，該賠錢賠錢，該送公安送公安！你怎麼能帶人抓人綁羊，還要當眾打死？快把小強放了！”
她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沸騰的油鍋。
緊接著，又一個怯生生卻帶著勇敢的聲音響起：“就……就是……羊有錯，關……關小強哥什麼事……”
是劉月月！她也擠了出來，站在趙銀屏身邊，雖然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還是鼓足了勇氣。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王招娣、李香秀、趙彩鳳這三個平時嘴碎勢利的婆娘，竟然也相繼站了出來！
王招娣叉著腰，雖然聲音有點虛，但還是說道：“趙村長，打二十棍……是不是太重了？小強身子骨不行，打壞了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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