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毒的小孩】
楊小強眼睛亮了，但隨即又暗下來。
裝死怎麼裝？羊又不是人，能聽你指揮躺下不動？
就算能哄一時，趙二狗萬一要剝皮吃肉驗屍咋辦？
他在院子裡又轉了好幾圈，踩得那攤埋過狗血的地麵噗噗響。
直到東方天際開始泛起魚肚白，一個不算周全但值得一試的計劃，才在他心裡慢慢成形……
天剛蒙蒙亮，楊小強就揣著昨天賺來的那十幾塊錢，騎上那輛破舊的二八大杠，悄悄出了門。
路上靜悄悄的，隻有早起的鳥兒在樹林裡嘰喳。
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腿，冰涼。他走得急，心裡揣著事，也顧不上。
約莫騎半個多小時，鎮子那灰撲撲的輪廓才出現在眼前。
青山鎮不大，就一條主街，兩邊是些鋪麵。
楊小強很少來，有點辨不清方向。
他攔住一個早起掃街的老頭，賠著笑問：“大爺，打聽下，藥鋪……或者賣藥的地方在哪兒？”
老頭打量他一眼，指了指街東頭：“那兒，‘濟生堂’，王大夫開的。”
楊小強道了謝，快步走去。
“濟生堂”門臉不大，黑漆招牌，門楣上貼著一副褪了色的對聯。
他推門進去，一股濃鬱的中草藥味撲麵而來。櫃台後麵坐著個戴眼鏡的瘦老頭，正在撥弄算盤。
“買……買點藥。”楊小強有點緊張，手心出汗。
王大夫抬起眼皮：“啥毛病？哪兒不舒服？”
“不……不是人用。”
楊小強咽了口唾沫，編著詞，“是……是我家羊，這幾天鬨騰，晚上不睡覺，老叫喚，吵得四鄰不安。想買點能讓它安生睡會的藥。”
王大夫又看了他幾眼，慢悠悠地說：“畜牲用……安神的？有倒是有，不過得適量，用多了可不行。”
“曉得曉得，就用一點點，讓它消停睡一覺就成。”楊小強忙說。
王大夫轉身從後麵藥櫃的一個小抽屜裡拿出個紙包，打開，裡麵是幾片白色的小藥片。
“喏，這個，一次最多用半片，搗碎了混在水裡或者草料裡。記住了，就半片！”
“哎，記住了，謝謝大夫！”
楊小強付了錢，小心翼翼地把那幾片藥包好，揣進貼身的兜裡，像揣著個寶貝，又像個燙手山芋。
走出藥鋪，他鬆了口氣，這才有心思打量鎮子。
街上人漸漸多了起來，挑擔的，推車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他順著主街往西走，沒多遠，就看見鎮子西邊那片原本是林場堆放木料的空地上，熱鬨非凡。
好家夥，空地上已經用木樁和粗繩子圈出了一大片場地，中間留出好大一塊空地。
十幾個漢子正在忙活，有的在搭木頭架子，看樣子是觀禮台；
有的在平整地麵，用石滾子壓實；還有幾個正在往場子四周插彩旗，紅的綠的，風一吹嘩啦啦響。
場地邊上，已經用白灰畫出了好幾個圓圈，大概是比賽用的擂台。
楊小強站在遠處看了會兒，心裡那股勁又上來了。
這架勢，果然隆重。
青山鎮是縣裡有名的“羊業大鎮”，老百姓養羊的多，鎮上指著這個出政績呢。
難怪趙德貴那麼緊張他的“黑金剛”，這要是丟了冠軍，丟的可是他們老趙家的臉麵，說不定還影響他兒子在鎮上的前程。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心裡那個“瞞天過海”的計劃，又清晰了幾分，也沉重了幾分。
回到家，日頭已經老高了。
楊小強閂好院門，從懷裡掏出那包藥片，拿了一片出來，剩下的仔細藏好。
他找來個小瓦缽，把藥片放進去，又找了塊乾淨的鵝卵石，小心翼翼地搗。
藥片很硬，他不敢用力過猛，怕崩得到處都是，隻能一點點磨。
搗了小半個時辰，才把那片藥搗成一小撮幾乎看不見顆粒的細白粉末。
他用指甲挑起一點點，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沒啥特別的味道。
他把粉末倒進一個小碗，加了點涼開水，用筷子攪勻。水還是清的，看不出異樣。
準備好這些，他搬了個小凳，坐在堂屋門後，把門虛掩著，隻留一道縫，眼睛死死盯著院子裡的羊棚和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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