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夜色很深了。
林清清的公寓在市區西側，是她去年剛租下的精裝單身公寓，臨江，采光極好。
燈光被她特地調暗了一格，桌上的香薰散發出淡淡的香味，混著紅酒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放鬆下來。
江牧嶼坐在沙發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指尖轉著那隻幾近空了的酒杯。
“你今天又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林清清靠坐在他身側，腳尖輕輕晃著，語氣柔和，“她就沒勸過你少熬點夜？少管那麼多事？”
“勸了。”江牧嶼輕聲說著，語調平淡。
林清清笑了一下：“那是她說，她做了嗎？”
江牧嶼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杯中殘酒，微紅的液體搖晃著。
他的沉默，在林清清眼裡，是默認。
林清清身子微傾，靠得更近了些：“我不管你忙不忙，隻要你累了，就來我這裡，燈給你開著，酒給你倒上，話......你想說就說，不想說我就陪著你發呆。”
江牧嶼喉結動了動，沒作聲。
她笑著靠進他懷裡，鼻尖蹭著他的肩：“是不是很久沒人這樣哄你了？”
江牧嶼的手微微一頓，想抽回來，又慢了一拍。
林清清感受到了他沒拒絕，更加篤定地貼過去：“阿嶼，你那麼辛苦，得有個心疼你的人。不是理所當然的那種，而是自願，心甘情願。”
“像我。”
江牧嶼呼吸有些重。
林清清很懂得把握分寸，沒有強吻、沒有勾引，隻是靠得剛剛好、暖得剛剛好，讓人無從拒絕。
“留下吧。”林清清輕聲開口，手搭在他膝上，輕輕揉著，“我沒別的意思，隻是想讓你今晚能睡個好覺。真的好累了，不是嗎？”
江牧嶼看著她，目光終於落在她臉上。
那雙眼睛乾淨、溫柔。
和簡時念很像。
此時她明亮的雙眸裡，明晃晃的寫著三個字——“我願意”。
江牧嶼沒說話，但也沒起身。
林清清唇角彎起，伸手把酒杯從江牧嶼手裡接過，低聲說：“你就當......偶爾，也值得被人捧在手心裡。”
然後乾脆利落的轉身，進了房間，隻留一句話飄回來：
“洗手間在右邊，毛巾和睡衣都給你準備好了。”
江牧嶼起身走進洗手間，洗了把臉，涼水落在皮膚上的一瞬間，他才意識到自己此刻站在什麼地方。
鏡子裡映出他英俊的眉眼，襯衫微皺，眼神卻難得空白。
當他推開房門時，燈隻開了一盞。
林清清坐在床邊，換了件淺色的真絲睡裙，頭發鬆鬆的挽起，鬢邊還有沒乾的發絲貼在臉側。
“睡衣在床頭櫃裡，我估你的尺寸買的。”她回頭，語氣輕快，“試試看合不合身？”
江牧嶼沒有回答，隻是默默走過去，拿起那套還帶著標簽的新睡衣，轉身去了更衣間。
待他換好出來，林清清已經鑽進了被窩，床頭燈還亮著，她歪著頭看他，笑得有點狡黠：“我又不會吃了你。”
江牧嶼微微一頓。
他站在原地幾秒，走過去，緩緩開口：“我去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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