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
老流氓估計是累了，今天泄了一次就退了出去，摟著他沉沉睡去。陳煦卻再也睡不著了，心裡一陣陣泛著惡心。這一次，陳啟安又射在他裡麵，沒帶套，但這次，他剛從別人那裡出來。
陳煦看著眼前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個大露台。這種設計這幾年才興起，這房子卻是他剛回國那年自己挑的，他喜歡這個亮敞敞的大窗子。國外就有很多這種房子，懶懶往露台的軟椅上一躺，身旁是自己的愛人，多美好。可惜陳啟安不喜歡，說這種大窗子風水不行，哪有衝頭風正對著床的。不過那時候他拗不過陳煦。
雨後的天尤其亮堂，陳煦不喜歡拉窗簾，圓圓一盤月就掛在窗前的一棵大枇杷樹上。陳啟安好幾次要給物業打電話，說這樹太過囂張，歪著脖子往人窗戶裡伸。物業也冤的要死，幾次提議為陳先生移掉這棵樹，陳啟安卻又說不吉利，門前死樹，下一步該如何？彼時陳煦軟在他懷裡笑得開懷，覺得他的哥哥跟個老頭子一樣，張嘴閉嘴就是風水吉慶。
陳煦攀上了他的脖子：“我就喜歡這棵樹，就喜歡掛到窗戶上這一枝。”陳啟安無奈地笑了，說什麼都依他。那時候的陳煦活得再艱難，身後總有一個“成哥哥”，讓他可稍作休息，稍顯肆意。
想著想著，陳煦嘴角的笑慢慢淡去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身邊這人給自己的竟是心碎。周瑜打黃蓋，偏偏他還越挫越勇。哭過、鬨過、甚至瘋過，最後得到的不過是不堪和難堪。
他剛回國的時候，陳啟安給他辦了燕大的研究生入學。他倒沒想過要繼續讀下去，但陳啟安想讓他繼續待在校園。那他就聽他的，繼續讀書。
陳啟安那時還未能完全把持陳家，自己出來打拚。陳家一家子為官把權的，他偏要去做最不入流的那個。如今生意做的風生水起，陳家竟隱隱有仰他鼻息的意思。陳啟安那時候忙得很，還顧不上找小情，沒功夫去風流。
陳煦課不多還都是早課，在課上他也不認真，一個班就六七個人還溜號。導師很有幾分知識分子氣，本來就看不慣他是關係戶，這樣一來，基本視他不見。陳煦一下課就提著包，顛顛的跑回去給陳啟安做午飯，弄個小炒肉再加個絲瓜湯，兩人在辦公室裡能黏黏糊糊吃一個中午。陳煦沒課的時候照樣會起個大早，給陳啟安包包子，陳啟安愛吃素三鮮和香菇鹵肉。有天中午，陳煦帶了六個包子和一大碗蛋花湯過去。然後看見陳啟安的一件睡衣搭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很看不慣，拎著就要給他洗。陳啟安看他貓在洗手間，以為是吃過了。遂解決了六個大包子和一大碗蛋花湯，最後直打飽嗝，在下午的會上出儘了醜。一開完了會就跑了回來，揚言要好好收拾陳煦，順便消食健身。
陳煦笑得肚痛，腿軟的勾不上他的腰，被身上人欺負得軟成一汪水。就在麵前的這扇落地窗前，地毯上，樹蔭下，陽光裡。
往事竟不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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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七小
翌日天光大亮，陳煦被窗外豔陽喚醒，腦袋沉沉的，昨晚上沒睡好。一起身，看見陳啟安在廚房裡忙活，他迷了這背影好多年，一時有點恍惚。
陳啟安看他呆呆站在那，招呼他過去 往他嘴裡塞了跟小油條：“先墊墊。起晚了，待會直接吃中飯。”
陳煦頗有些受寵若驚，隻好沒話找話，“今天周一，你不去上班嗎？”
“當了老板要是還不能給自己放假，豈不是太窩囊。”陳啟安衝著他笑得亮眼，陳煦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隻是愣在原地。陳啟安歎了口氣，想著這人都三十了，怎麼年紀越大反倒越呆，之前多伶俐啊。可見是讀書讀傻了。隨即把人攬到懷裡，來了個morning kiss。
一吻畢，陳煦早已軟了手腳，整個人攀在了陳啟安身上，眼尾泛紅，眼睛濕漉漉的 ，像是被欺負狠了。老陳看得好笑，於是乾脆攔著他把手洗了， 又抱了人到客廳的榻榻米上，點了把小家夥的鼻子，問他：“昨晚上夢著什麼了 一會哭一會笑的。一直在叫哥哥，是不是想我了。”
陳煦一時間羞紅了臉，想起昨晚睡前的一通亂想，轉而又覺著心裡澀得難受。他望進眼前這人的眸子，輕輕說：“嗯，想你。”
陳啟安硬了，他最受不了陳煦這種眼神，一本正經地對著他說著思念，滿心滿眼都是他。老流氓不想吃中飯了，隻想吃他。然而陳煦不想，他提起了清明回老宅的事。
陳啟安沒接陳煦的話，他懷恨老爺子多年。在他看來，老頭年輕的時候甚是風流，據說自個的奶奶年紀輕輕就因此鬱鬱寡歡，父母又是那樣。這直接導致他畏懼婚姻，他四十好幾不結婚淨看上小夥子，老頭要負一半的責任。少時的玩伴顧二犧牲在戰場上，卻走的無聲無息，死後還被他們潑一盆臟水。禽獸得表裡不一，他打心眼裡煩這夥子人。
陳煦心裡卻想著，他不該提這事，陳啟安該走了。他恨陳啟安作賤他多年，想讓他走，卻又忍不住犯賤，舍不得他走。陳煦在心裡告訴自己 最後一次，一定是最後一次。他最後一次犯賤，留下陳啟安，如果這次清明他跟自己回去了，就再忍忍。左右他也無處可去。
陳煦起身往廚房去。如果陳啟安即時發作，他好給自己留點臉麵。鍋裡有壓好的肉，湯也濾好了，不知道陳啟安要搗鼓什麼，他索性配上菜就著下點湯麵。陳煦摘了兩棵小香菜，想著要不要點到麵上。陳啟安說不上喜不喜歡，放了提味倒也無所謂。正想著 那人從身後抱住他，對著一鍋湯麵嘖嘖道：“陳老師，暴殄天物說的就是你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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