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之音
他們五個人奇怪的表現引起了大家的注目, 寫詩、吟詩、畫畫、做胸針和耍劍,哦天啊,父神在上,這是多麼浪費時間的事情啊, 作為未來的亡靈戰士, 他們應該拚儘一切時間去誦讀魔法經文,歌頌偉大的父神!
凱蒂絲走到草地上, 她望著將劍耍地虎虎生威的亞倫, 又看向與諾爾湊到一起品鑒詩歌的秦斷, 終於下定決心。
“安, 可以教教我嗎?”
她不是最優秀的魔法音樂師了, 這個稱號應該是秦斷的, 那天他奏出的音樂常常讓她在夜晚暗自激動, 她沉浸在裡麵無法自拔。
秦斷從詩歌中抬起頭來, 笑道, “來吧, 做你喜歡的事,你的樂器會告訴你心聲!”
凱蒂絲握緊拳頭, 走到草坪中央, 她閉上雙眼,張開嘴巴, 歌聲悠揚地響徹這方天地,她唱的是祖母最愛的小調, 而不是嚴肅的父神頌歌。
“親愛的,摯愛,請告訴我歸處,是陽光下的溪流, 是月光下的螢草,我追隨著風,去相隔萬裡的你的歸處……”
她的口琴漂浮在她的身邊,全然變了一個模樣,紅色的琴身發出亮色,輕快的小調隨著歌聲一同響起,彼此輝映。
凱蒂絲驚喜地托住她的口琴,“你也喜歡是嗎?”
第三天,伊萬的課堂又少了幾個人。
第四天,A班剩的人寥寥無幾。
第五天,B班也開始缺少來人。
伊萬陰冷地笑了一聲,他開始不發作,就是等現在,他立刻將這一嚴重的逃課情況報告給校長,要求嚴厲地處理秦斷這個帶壞大批學生的人,並且其他同謀也要有狠狠的懲罰。
勞倫斯和莉亞在校長麵前求情,並且保證孩子們絕不會再犯,校長是個還算和藹的老頭,他誠懇地替學生們向伊萬道了歉,並決定再給學生們一次機會。
秦斷等人回到了課堂,聽從伊萬的話,繼續歌頌父神,誦念魔法經文。
伊萬看著老實的秦斷,心中萬分得意,他時不時讓秦斷罰站,隻是沒有注意到,這些學生們已經不再依靠所謂的父神的魔法經文召喚樂符了。
今天夜晚,月亮被烏雲遮住,黑漆漆的教堂宿舍外響起一聲鳥叫。
接著是又一聲鳥叫,一間間宿舍裡好像都有了奇怪的響動。
先是四人組偷偷摸摸地溜出底下的大門,接著又出來幾道黑漆漆的身影,一盞油燈在布料下透出點點光芒。
一點、兩點、三點……許許多多的黑影抱著一點橘色的光飛奔出來。
成群的少年人們揚起笑容,彼此心照不宣。
他們在溫柔的夜風中奔跑,發絲飛舞著,心靈歡呼著、跳躍著。
巨大的山崖的溶洞裡,或坐或站著許多少年人。
他們傳閱著諾爾最近寫的小詩,有說有笑。
“哦,諾爾,讓我猜猜,這首詩寫的一定是莉亞老師房間窗邊的那朵花對不對?”
“不,肯定是我們樓下的那朵!”
霍特將用僅有材料做成的胸針展示,“喂各位,請瞧瞧吧,用什麼舊物品來換它,你絕對不吃虧!”
許多姑娘湊上來,邊看邊誇獎道,“真不錯啊。”
站在中間的亞倫耍了一個漂亮的劍花,得意地笑道,“看吧,奧多,你行嗎?”
奧多抱住腦袋,“哦不,你怎麼練習得這麼快!”
艾德將畫拿了出來,“我發誓,這是我最滿意的作品了。”
“我覺得,你也許可以用灰色調和背景紅。”
艾德紅了臉,“是的,瑰拉,你說得很對。”
秦斷仰躺在石頭上,“今天詩人沒了靈感,這可真是可怕的事情。”
……
伊萬是在最後結束特訓時才發現了眾人的把戲,他氣的差點把袍子撕爛。
“你們這群低下的、肮臟的偽信徒,你們不配用父神的魔法經文召喚樂符!”
底下突然發出一聲憋不住的撲哧笑聲,原來是亞倫。
“伊萬特教,你可以和你的樂器溝通嗎?”
伊萬臉色並不好看,溝通?他現在連樂器都召喚不出來了,隨著年齡的增大,樂符召喚的次數會越來越少,並且樂器也會消失,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所以,這群不聽話的兔崽子們,是在故意譏諷他嗎?
“就算我沒有了樂器,我依舊是虔誠的父神歌頌者,我精通魔法經文理論,足夠教會你們!”
秦斷打了一個響指,他的流浪之琴浮現出來,然而令伊萬震驚的是,一道白色的靈魂從樂器中飄出來,他身著破爛的衣袍,拽著一支羽毛筆,腰間掛著一串路引。
伊萬張大了嘴巴,這是至暗時代的衣服,這個靈魂是?
“喂,小老頭,不要這樣看著偉大的詩人拉法爾,拉法爾的靈感會被你這個汙穢的東西所消磨!”
伊萬呼吸一滯,拉法爾?至暗時代傑出的詩人、音樂家,曾經一人戰上千亡靈,最後被燒死在古道爾主教堂的中央。
他是少數還被記錄下來的人,許多致力修習史學的學者都要從他開始入門。
伊萬說不出話來了,他的嗓子啞住了,人也被衝擊地七零八落。
他的信仰崩塌了。
最後,由拉法爾給大家以及呆呆的伊萬講述至暗時代的故事。
……
特訓結束,伊萬要走了,他收拾好自己的行裝,滿身落寞。
此刻的教堂學校裡,到處是歡樂的笑聲,優美的音樂像是源源不斷的泉水,響徹每一處角落。
伊萬看著這些花朵般的少年們,他們無畏地追求著心中的至愛,召喚著浪漫自由、永不妥協的靈魂。
他又想到自己小時候,曾經雕刻的小動物,隻是那些記憶隻有一瞬,更多的是歌頌著父神阿諾德,他兢兢業業地誦念著父神的魔法經文,他的那把漂亮的、動人的手風琴,總是不情願地吐出一點點樂符,然後整個樂器消失在自己的生命裡。
他當時並不覺得可惜,他在歌頌父神阿諾德。
可是現在,好像有點遺憾,遺憾沒有看過裡麵的靈魂,是否如拉法爾一樣,隨性又驕傲。
伊萬背起行李,默默地向外走去。
“伊萬老師!”
“老師!”
“一路順風!”
一串串聲音響起。
伊萬抬起頭,這些可愛的學生們敲了敲自己的胸膛,正在向自己告別。
他乾瘦的臉龐皺成一團,嘴角咧出微笑,“孩子們,謝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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