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黑。
蕭嶼澈趟在榻上，疼痛折磨的他難以入眠。
他拿出為林玖玥畫的小像，細細摩挲著，試圖轉移注意力。
猶豫許久，珍之又重的將小像放置在自己的枕邊。
剛準備入睡，蕭嶼澈就聽見隔壁天字號廂房傳來笑鬨聲。
林玖玥似乎在給陸書離畫像，她笑著誇讚。
“玉山素岫何須丹青記述，唯凝於你眉眼之間。”
蕭嶼澈心不由一緊。
從前林玖玥習畫，隻為留下蕭嶼澈的一舉一動。
“嶼澈不論怎樣都好。”
“往後我要將這些畫印成冊，叫京城的人都瞧一瞧，我林玖玥有一位多麼清風霽月，風華無雙的仙人為夫。”
“等老了，走不動了，我也這樣纏著你讓你抱我。”
想著林玖玥曾經有些傻氣的諾言，蕭嶼澈沒忍住笑了。
他將注意收回，枕著回憶昏沉睡去。
他夢見兩人成親那日。
林玖玥抖著手，他把她的紅蓋頭挑開後，那雙專注、深情的雙眼。
她抬眸望著他，紅著眼說：“能嫁給你是我此生最大幸事。”
又夢見第一次撞見陸書離衣衫不整從林玖玥的書房中出來。
林玖玥沒有驚慌，反而一臉淡然：“你我床笫之事不合，我不願再遷就，我們早日和離吧。”
他沒有大吵大鬨，隻擔心陸書離是否真心愛她。
……
蕭嶼澈再醒來時，一股濃烈澀苦的藥味衝進鼻腔。
“你醒了？”
他聞聲轉頭，看見鬆了口氣的林玖玥。
他才發現自己躺在醫館中。
沉默片刻，林玖玥眼含慍色：“客棧小二今日瞧你房門問是否要傳早膳時，才發現你高熱昏迷過去。”
蕭嶼澈愧疚：“……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麵對他泥人似的脾氣，林玖玥隻覺怒火‘噌’的燒進了心裡。
“你到底隻是在和我提和離的條件，還是想用傷害自己好叫我心軟，好讓我放棄和離的念頭？”
頓了頓，她聲音低了下去，也沙啞了許多。
“蕭嶼澈，你叫我將你當做正常男子對待，可正常男子是你這樣的嗎？”
一字一句，像針紮在蕭嶼澈心裡。
很痛，可更多的是心酸。
是啊。
他不是一個正常的男子，哪怕裝得再像，都不能改變他即將病逝的事實。
良久，林玖玥起身：“等你身子好些，我們就立刻回去。”
“可……”
“不論你做什麼，都不會改變我們即將和離的事實，我不會再可憐你。”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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