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陸清梨還是在馬車上。
隻是不同於先前那輛小馬車，這一輛，明顯能容七八人。
裴璟年坐在最顯眼的位置，一身大紅喜袍，和她身上新換的那一身顯然是一對。
看見她醒來，裴璟年眼底儘是病態的亮光。
“阿梨，你醒了？有哪裡難受嗎？給你梳妝的婆子不仔細，扯斷了你的頭發，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把人給殺了，欺負過你的任何人，我都不會放過的。”
“阿梨，我們終於，又能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離了。”
動作間，陸清梨一眼掃到他還染著血的五指。
眉頭才皺起，裴璟年就慌不擇路的去尋帕子。
陸清梨卻徑直略過他，看向一邊被五花大綁癱在地上的許婉鶯。
她在許婉鶯眼底看到了恨意。
很明顯，是對她的。
大抵是覺得，自己沒能殺了她。
不過沒事，她能反殺。
陸清梨驀然勾唇，在許婉鶯陡然惶恐的注釋下，緩緩叫了裴璟年。
“我在！我在的。”
裴璟年緊張的手都在抖。
他怕他抬頭看見的，會是一張嫌惡遍布的臉，他怕在陸清梨臉上看到恨。
出乎意料的，她在跟他撒嬌。
“你騙我，你說欺負過我的任何人你都不會放過，那許婉鶯呢？”
“嗚嗚！”
許婉鶯被堵著嘴，這會兒臉都白了。
陸清梨腦袋都沒偏：“她上輩子害的我那麼慘，阿年你為什麼不殺她？你為什麼還要留著她，你還想讓她，再害死我一次嗎？”
“不會！當然不會！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了，阿梨，我會保護你。”
他魔怔了一樣，從腰間抽出佩劍。
手起刀落。
陸清梨眼睜睜看著他一劍貫穿許婉鶯的小腹。
鮮血不過眨眼便蔓延到她腳邊。
陸清梨眼睛都沒眨一下。
許婉鶯大抵到咽氣都沒想明白，為什麼裴璟年會這樣對她。
又為什麼，他能因為陸清梨的一句話，就毫不猶豫的殺了她。
不過，都不重要了。
人，總得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不止她，裴璟年也是一樣。
所以——
“念在我們上輩子的情分上，給你選擇的機會，你想要什麼死法？”
“什……什麼？”
裴璟年歡喜的笑容還沒落下，舉著刀，僵在原地。
陸清梨換了個舒服些的姿勢，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今晚做的這些，你覺得你還有活路？”
裴璟年眼睛顫了一瞬，強扯起笑：“阿梨是在擔心周策安發現嗎？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就算出事，我也能保住……”
“啊啊，你為什麼總是聽不懂人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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