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林建恒臉上從沒有過的不屈，沈英歌眼底升起詫異。
在她的記憶裡，林建恒雖然高傲，骨子卻還是有些怯懦，在林岩被打成右派時在掃大街時，他根本不敢在人前叫她。
可此時此刻，他的臉上卻是不卑不亢，好像可以放下一切顧慮，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沈英歌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要知道，你現在的工作多少人擠破了頭都抓不住。”
不得不承認，眼前的男人比六年前更加讓她動心。
林建恒眼神淡然：“那我就把這個機會讓給他們。”
說著，他將大簷帽放在桌上：“我的帽子才摘下來，不想再被別人扣回去。”
話落，林建恒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英歌鐵青著臉，‘砰’的將杯子砸在桌上。
辦了辭工手續，林建恒拿著工資一路從樓上下來。
小田著急忙慌地拉住他：“建恒，你真不乾了啊？”
林建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眼那些仍舊帶有異樣眼光的人。
沈英歌是領導，他沒有時間也沒有辦法像在陽山村一樣，扭轉人們對自己的看法。
但他明白，留下隻會催生更多的流言。
林建恒深吸口氣：“我結了婚，媳婦叫周婉婷，就是你們昨天看到送我來的那個當兵的，如果真想你們所說，我因為亂搞男女關係被趕回滬南，我媳婦為什麼還來找我，還親自送我上班？”
聽了這話，所有人麵麵相覷。
他也沒有逗留，對小田說了句保重便走了。
風拂過江邊的柳枝，漣漪蕩漾。
林建恒倚靠著橋上欄杆，遙望著遠方。
雖說還有半年高考，但加上輩子，他也快四十年沒有上過學了，現在複習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思來想去，他決定等父親工作穩定後，回陽山村看看嶽母，然後再做打算。
半個月後，火車站。
“建恒，把這個也帶上給你親家母，山裡沒什麼營養，讓她衝水喝。”
林岩把特地從供銷社買的兩包麥乳精塞到包裡，又囑咐了幾遍。
林建恒哭笑不得：“爸，我這包都快被你買的東西塞滿了，我還得轉兩趟車，你真是要累死你兒子啊。”
“別嫌爸囉嗦，這回去你就多陪陪你嶽母，你別擔心我，現在我身體好了，天天又有那些孩子作伴，回家備備課批作業，自由自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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