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恒臉色微變：“爸，您……”
“我會的。”
周婉婷看向他，冷毅的臉龐認真地像許下一個莊重的諾言。
林建恒心跳莫名一停，也忘了勸。
得到周婉婷的回答，林岩放下心似的，重重拍著她的手：“好，好……”
說著，眼眶突然就紅了，人也陷入了一種從沒有過的低落：“我都沒想過我還能活到現在，可是我又不覺得我還活著，現在誰還叫我林老師，誰還敢叫我林老師……”
他喝了口酒，聲音多了分哽咽：“建恒是我兒子啊，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想跟別人說，我兒子很聰明，一定能考個好大學，以後文化肯定比我還高……”
“可是……他們不讓我認兒子了，我不能認，我一認，建恒就真的是‘臭老九’的兒子了，但……”
林岩突然落下淚，像個孩子似的望著身邊的林建恒和周婉婷，指著自己的心口：“我不是‘臭老九’，我是林岩，林老師，建恒是我兒子，是我兒子啊！”
說到這兒，他趴在桌上失聲痛哭。
看到這一幕，林建恒也忍不住，扭過頭不敢看。
上輩子他自從下了鄉就再沒見過父親，被周婉婷送進監獄跟愧於見他，以至造成終生之憾。
即便重來一世，他也永遠體會不到，這十年裡，父親是受著怎樣的煎熬和折磨。
他曾經的一身文人傲骨，已經被消磨到隻剩下一個叫‘林岩’的名字……
周婉婷沒有說話，而是將手輕輕放在林岩顫抖的肩上。
她知道這個年過五十的男人需要痛哭一場，才能徹底擺脫那十年的留下的陰影。
林岩哭夠了，又給周婉婷倒了杯酒。
眼見周婉婷要和，林建恒忙擦掉眼淚攔住：“別喝了，你一個女人喝這麼多傷身體，還得回部隊。”
“後天才回。”
周婉婷拂去他的手，跟著林岩喝了起來。
見此，林建恒也沒再阻攔。
夜漸深，林建恒把林岩扶回房睡下。
出來時，見周婉婷趴在桌上，臉醉的通紅。
看了眼沙發，讓女人睡沙發也不太好，可家裡也隻有兩個房間……
他歎了口氣，將她扶起。
溫熱的呼吸灑在肩窩，讓林建恒渾身顫了顫。
他努力忽視心跳的混亂，半抱半拖的把人扶到床上。
脫了鞋，將被子蓋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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