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饒家兄妹顏
這是莫逸第一次來饒景淵的家,是一個高檔小區的高層複式公寓。
家裡裝修是典型的設計師藝術風格,牆麵掛滿了裝飾畫和服裝設計手稿,擺著很多正常人無法理解的奇異藝術裝置和藏品。
和顧影彬一絲不苟的生活做派截然不同,饒景淵的家裡有點亂,倒不是因為沒人收拾,而是因為他在家搞創作的時候保姆也來不及收拾。
“哥哥,你回來了?”
莫逸循聲望去,竟然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小姑娘,看起來大約十七八歲的模樣,紮著兩個長長的麻花辮。
饒景淵上前介紹莫逸和她認識:“這是我四妹妹,饒芊巧,你叫她巧巧就行;這位是莫逸,我的……好朋友,來家裡借住兩天。”
饒芊巧用食指繞了繞垂在胸前的辮子,滿臉不相信的表情愣是沒給親哥留一點麵子:“你騙誰呢!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可沒有長得這麼正經的。哦對了,那個什麼化學係的教授還像個正常人,但我也好久沒見他到家裡來了,你們是絕交了嗎?”
饒景淵曲指敲了一下饒芊巧的額頭:“小朋友別管這麼多,你哥我交什麼朋友還要跟你報備嗎。”
“那倒不用,我隻是怕他被你騙了。”
莫逸看著兄妹倆你來我往地鬥嘴,站在一旁有點插不上話。好在這時,保姆阿姨從廚房探了個頭出來,舉著鍋鏟問:“晚上想吃米飯還是麵條?”
饒芊巧拉了一下莫逸的袖口,揚起一張燦爛的笑臉仰頭問他:“小逸哥哥是客人,你想吃什麼?”
任何人都沒辦法抵擋小姑娘這麼熱情洋溢的笑容,莫逸煩亂的思緒被衝淡了不少,努力扯出了一個還算得體的微笑:“都行。”
“沒有‘都行’這個選項。”饒芊巧嘟起嘴,揚聲朝廚房那邊喊,“我想吃餃子,李婆婆——”
“今天沒有準備餃子皮,還是等下次吧饒小姐。”
饒景淵轉動了她的輪椅把手,推著人往洗手間走:“李婆婆你別理她,我和我朋友都挺餓了,就煮麵條吧,能早點吃上。巧巧,去洗手準備開飯。”
儘管不太願意承認,但莫逸確實在饒景淵家裡吃了一頓很舒適自在的家常飯。
饒芊巧的性格活潑開朗,一直在跟他聊天,偶爾和饒景淵閒扯幾句生活上的事,飯桌上多了幾分莫逸從未感受過的溫馨煙火氣。
以前在顧家雖然生活優渥條件殷實,但顧洪桄是個老古板、顧影彬是個小冰山;大宅子裡處處是規矩——他沒有經曆過一邊吃飯一邊放聲大笑,也沒體會過飯後圍坐在一起看綜藝節目,還能為了爭搶一個冰淇淋玩起猜拳遊戲……
後來饒景淵跟他解釋,饒芊巧其實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他十七歲那年,兩人在去補習班的路上遭遇了車禍,饒芊巧的腿就廢了。
“那次車禍原本是衝著我來的,是一個曾經的合夥人想除掉未來的競爭對手,所以下了死手。”饒景淵說到這件事的時候沒有了平日裡飛揚跋扈的模樣,陰沉著的臉浸滿了哀傷和不忿,“我大難不死,隻是腿上留了一道長疤,但巧巧卻因為沒係安全帶而傷得很重,再也站不起來了……她和我大哥是同一個媽生的,但是饒家非常重男輕女,更不會允許一個坐輪椅的女孩參與家業爭奪,所以大哥嫌她是累贅,這些年除了給點錢之外根本沒怎麼照顧過。我買這裡的房子是因為她上學比較方便,住這裡反而能照顧得更多一點。”
莫逸低低地歎了口氣:“其實這事與你無關,談不上連累,都是命罷了。”
“我知道,我也沒有心結。”饒景淵眨眼間又恢複了往常吊兒郎當的模樣,他從小就學會了自我調節情緒,外人看來的 “變臉”和喜怒無常隻不過是為內心設防的一種方式,“誰讓我們生在這惡臭又該死的大家族呢,要想活下去靠的不是自怨自艾,靠的是真本事。你瞧,我這個人雖然缺點毛病一大堆,但我不僅讓自己活下來了,也讓巧巧活下來了,未來我還會拿到公司最大的股權——我饒景淵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莫逸晚上被饒景淵安排睡在客房,他實在是太疲憊了,幾乎是一沾枕頭就墜入了夢鄉。後來聽饒芊巧說,饒景淵大晚上還出門見了個客戶,淩晨時喝到爛醉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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