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陳年往事顏
第二天上午顧影彬沒有去學校，在逢春園裡陪著莫逸吃了個午餐。
這人昨晚被折騰狠了，雖然習慣性強撐著不表現出來，但下樓梯時發軟打顫的雙腿卻騙不了人。
顧影彬端坐在餐桌一端看著莫逸邁著緩慢的步子走過來，坐下的時候後槽牙咬緊了，腮幫子處繃起一道清晰的肌肉線條。
曾經的他看到這種情形隻會覺得心裡暢快，扭曲的報複性心理滋生得更快更深，甚至會產生“既然還能下床走路，說明罰得不夠狠”的想法，然後把傷痕累累的人抓過來再折磨一番。
受過高等教育的顧教授本該對以暴製暴的行為嗤之以鼻，卻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懷著“父債子償”的念頭這樣折騰一個人，這種感覺像是染了毒癮，明明知道一切都是錯誤的，卻難以控製地越陷越深、無法自拔。聽起來有點愚蠢，也是他循規蹈矩的人生裡唯一一次“逾矩”。
莫逸當然不知道對方的心裡此刻在想什麼，他咬牙忍過了後穴接觸椅墊的脹痛，拿起勺子埋頭喝起了麵前的燕窩粥。
顧家家規——食不言、寢不語，他們都遵守得特別好。
兩人沉默對坐著把飯吃完後，莫逸習慣性拿出手機開始看顧影彬的日常行程表，心裡還想著下午開會的報告材料有沒有打印出來。
“今天四點半的科研論壇講座在西區報告廳2樓，另外，晚上還約了和Romoll投資方的飯局，地點我定在了……”
顧影彬拿起餐巾紙按了按嘴角，從口袋裡掏出一罐藍白色的、無任何標簽的小瓷瓶。
他遞過去：“新藥，消腫很快。”
莫逸這才想起來自己之前的藥已經用空了，不自覺閃避了目光，有些擔心對方會發現他最近用藥的頻率變快了。
為了不表現出異常，隻能繼續強裝鎮定彙報工作：“還有明天的課件我也已經存到U盤裡了，華頓教務處通知了教室會臨時改到B棟60，和原教室隔得不算特別遠。”
顧影彬漫不經心地點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
這時，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莫逸識趣地移開視線，起身準備把餐盤收拾進廚房裡。
顧影彬瞄了一眼手機裡的信息，扯起嘴角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他盯著莫逸沒有走遠的背影一字一句道：“莫乾文有消息了，據說半個月前剛入境了緬甸。也不知道他現在……活得怎麼樣呢。”
那天從探灣山上下來的時候，莫逸成功從饒景淵手機裡記下了樓霄的企業微信號。
他原本想找個合適的時間佐證這件事，但如今莫乾文有了消息，而樓霄是他在國內最有可能聯係的人，這個機會不容錯過。
於是他立刻添加了對方的微信，等待了將近一天的時間，樓霄才通過了好友申請。
莫逸不打算繞彎子，隻發過去一句：“您好，我是莫乾文的家人，樓總方便聊聊嗎？”
樓霄雷厲風行地秒回：“明天下午兩點，地址你定。”
於是第二天下午，莫逸在一家咖啡館裡見到了拎著筆記本電腦走進來的樓霄，看樣子像是剛剛結束一場會議。
這位年近五十的女人化著很濃的妝，踩著高跟鞋，穿著素色的高級定製套裝裙，香水味有些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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